终面白如纸地紧闭着双眼。
纪嬷嬷急得团团转,想尽办法给罗玉素施针医治,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裴光霁不见了。
当丫鬟在家中亭园的湖边找到裴光霁时,远远就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泛着涟漪的湖心,不知在看什么。
丫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将裴光霁带了回来,裴光霁回来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不吭继续守在母亲榻边。
直到翌日白天,裴敬谦的尸首从亭园的湖中浮了起来。整个裴家惊乱成一团。
前一天晚上在湖边找到裴光霁的丫鬟隐约猜到什么,哆嗦着将此事说了出来。
裴鸿山惊愕质问裴光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将他父亲推下湖的吗?裴光霁说,是他自己走歪了掉下去的。
裴鸿山再问:“你既看见了为何不呼救?为何当时不说,为何整整一夜都不说?!”
秦秀君护着孙子,说孩子定是被吓到了。
可下一刻,那四岁孩童的话却让在场之人皆都脊背发凉,心生起无尽的怖栗。
他说:“我没有,我就是想他死。”
大
残阳落尽,夜幕降临,万家灯火连绵亮起。岁末小年夜,安平坊街头巷尾灯笼高挂,家家户户都吃起了热闹的团圆饭。只有状元巷东宅安安静静,冷清得像座空宅。炊烟散了多时,厅堂里,裴光霁垂眸静坐在桌边,看着面前满桌的菜肴从热气腾腾到僵冷发硬,原本清亮澄澈的圆子汤也变得浑浊,圆子一个个黏连到了一起。
守心默然立在一旁,直到此刻仍未想通,为何昨夜里,郎君要在那传信人临走前交代:“倘若她下次再来寻嬷嬷,劳请嬷嬷将当年之事告诉她吧。”这是整个裴家藏了整整十四年的秘密,是在郎君功成名就的今日更该千叮咛万嘱咐,严防死守的秘密,是郎君私心里也不愿沈姑娘知晓的秘密。只要郎君不想,无论沈姑娘如何打听,分明都不会知道的。可事已至此,守心也只能宽慰郎君:“郎君再等等,沈姑娘应当就快来了。”
裴光霁神色平静,好似早有预料般淡声道:“她不会来了。”“为何……"守心话说一半犹豫顿住。
其实他是想问,为何郎君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还要告诉沈姑娘。但郎君好像将这句“为何"理解成了别的意思。裴光霁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洞开的堂门,好似望向了什么遥远的地方:“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吓跑过她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