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显闻低眸看她,揶揄道:“算赔给你了吧,还闹不闹?”“什么赔不赔的。“她眉开眼笑,“说这话多见外啊!”近七位数的耳钉和手链,让宁真起伏不定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年会中途,她站在稍远的地方,遥望和下属谈笑风生的孟显闻,微微出神。平心而论,他对她不算太差。
尽管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让她气得七窍生烟,但……协议嘛,他也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挑剔什么呢?
她回想起今天她的闹别扭,不自在,还为了扳回一城故意敷衍对待他的年会的行为,忍俊不禁。
三百六十四天都窝窝囊囊过来了,她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反…反正………明天协议就到期了……
她这次难得没有给他消息轰炸,吵着要走,安安静静待在一边,谁过来和她寒暄,她都笑盈盈地回应,碰杯,喝一小口酒,给他做足面子。深夜。
热闹盛大的恒兴年会结束。
孟显闻喝了些酒,上车后便解开衬衫扣子。宁真喝得比他少,又有先见之明找侍应生要了两瓶番茄汁,一瓶喝完,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从他身上散出的酒气萦绕在后座车厢,鼻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她都感觉自己微醺。
“喏,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阵恋案窣窣,孟显闻还在平复酒意,身侧,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传来她的声音,划破了车厢的沉寂,他睁开眼眸,是一瓶番茄汁。“亲测,喝一点会舒服很多,不会想吐,"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你要吐,也得等我下车再吐,我可受不了那味道!”
“有事?”
他沉默几秒后,接过。
宁真抿了抿唇,他也很了解她,的确,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献殷勤。除了想站好最后一班岗,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会忘,喝得再多也不能忘。
“这个还给你。"她伸手探进大衣口袋,带着几分依依不舍,将她用了一年的副卡还给他,画蛇添足说上一句,“我其实也没花多少。”孟显闻的视线从她指尖的副卡,缓缓上移,定在她瓷白的脸上。她挑选的钻石耳钉很闪很亮。
晃得他头晕。
“随便,放一边吧。"他偏了偏头,不甚在意地说。宁真微愣。
实在不怪她揣测他,这是一张几乎不限额的副卡,要是丢了,算谁的?他到时候赖上她,她找谁说理?
她略一思忖,朝他挪近,伸出手指一勾,勾住他衬衫口袋,卡滑了进去,她拍了拍,“给你放好了。”
两人呼吸相闻。
宁真丝毫没有注意到,随着她倾身靠近,他骤然深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脸颊,发丝,细白的手腕上流连。
“你呢?”
宁真重新靠了回去,期待地望着他。
“什么。“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孟显闻!"她急了,“你答应过的,一年到期,你是不是想赖账?”这话一出,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事关一千万,宁真不敢掉以轻心,她再次凑近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推揉,“你答应过我的啊,不是,你说句话啊,你什么意思?”他眉头紧皱,被推得头疼,神色隐忍,总算是睁眼看向她,语气不快,“急什么?”
顿时,宁真怔住,他还冲她发火?
她感觉一杯冰水朝她泼了过来,脑门都僵硬了,心更是拔凉拔凉的。她简直不敢相信,他还要整她。
这一年还不够吗?
她什么都听他的,当他的女朋友,帮他挡掉联姻,陪他应酬,随叫随到,不管多么生气,多么不情愿,只要他来找她,不,他一个电话,她又乖乖过去,扮演他体贴的女朋友。
现在他却说,急什么。
她也想问他,你那个晚上急什么,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逼着她上他的贼船,现在船靠岸了,他想不认账?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
宁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泪意,却还是倔强着,紧绷着声音说:“你又想耍我,是吗?”
孟显闻呼吸一顿。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别开视线,薄唇紧抿,拿起放在身侧的西装,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封,递到她面前,低声道:“里面有支票。”
宁真恨恨看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忘要捉弄她,很好玩是吗,很得意是吗。她伸手要去接,他却攥着信封一角不放,稍稍使力拉扯,她被带到他身前,险些鼻尖相撞,“你……”
宁真又想骂他,一抬眼,却被他幽深的目光钉住。是喝多了吗?
她总觉得,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审视,克制,他的呼吸也很奇怪,灼热,滚烫。
这让她莫名紧张,无所适从。
就在她忍不住出声问他究竞想要怎样时,他松了手,这封信封落入她手里。以宁真的性子,她肯定要拿出支票当面检查清楚,但不知为何,孟显闻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甚至比那天晚上还要危险。
不可挑衅,不可触碰。
她将信封收进包里,不着痕迹往边上挪了挪,想要离他远一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