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下腾、伏世乙
闹钟在六点半准时的响起。
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轻而易举使得雾气和自然光透射进来。没有阳光,只有天空亮起的白色。
乙骨忧太蜷缩在地板上。
他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身体两侧,双腿蜷缩到小腹。像一只幼鸟在壳中的模样,露出白皙的后颈,头抵住膝盖。
黑色的睫毛轻轻颤抖,持续不断的闹铃声中,忧太睁开眼,双手撑着地面。头有些发痛,他想要清醒一下,抬起头看见镜子。还有些发红的眼角,在地板被睡得凌乱的发。以及自己一丝不苟的身上,仅靠一件湖蓝色的外套庇体。女款的外套穿在他的身上,有些奇怪。但因为过于瘦弱的身躯,却又好像很合身,这就更奇怪了。
乙骨忧太呆呆地看了一会,猛地想起来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几乎要一跃而起,结果后脑撞到床沿,膝盖碰到茶几,疼得他眼眶一酸。“唔…好痛…闹、闹……
乙骨忧太手忙脚乱,持续不断震动到快要掉下来的闹钟才停下来。忧太撑着膝盖,轻轻缓了一口气,缓慢地抬起头。他的房间太窄了。肉眼可见的区域,床、桌子、茶几、盥洗室。只是稍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碰到家具。
镜子里的他还穿着那件蓝色的针织衫。
乙骨忧太看了一会。只是一会,他的脸就从发烫、到滋滋作响的发烧了。“居然穿着宁宁的衣服睡着了…”
镜子里倒影着他的样子。乙骨忧太朝前移了移,除了更清楚地看见自己躲闪的目光和发红的脸外,那件蓝色的外套,正正好包裹着他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衣摆,让它更贴合自己的身体。忧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
“宁宁的……”
他小声说完,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肩膀。他想到白天在学校里的场景,宁宁和三菅同学,宁宁把他的草莓牛奶递给了别人,宁宁没有和他一起回家。
单只是回忆就已经让他很难受了,忧太垂下眸,手指捏着外衣边缘。“要……要还回去吗……?””
他小心翼翼捏着衣角,踌躇不定,“可是还没有洗干净……而且…而……”忧太低下头,鼻子钻到领口的位置。下半张脸都埋在布料里面,毛茸茸的像新冒出来的小草地。
“里面有宁宁的味道……
鼻尖拱了又拱,半封闭的衣服里空气不流畅。忧太睁开眼,眼尾还带着一点薄红,唇角隐约带着弧度。
今天没有太阳,是雾天。冷空气已经从窗外飘进来,带着隐隐约约的寒意。…可不可以穿在衣服里面,不被同学发现?墨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摇摇头。“这样太奇怪了……宁宁会生气的。”
“但是…宁宁已经不理我了,还、还会生气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不像是在自言自语。手里诚实的在衣服上不断摩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就……就穿一天…”
乙骨忧太对着镜子说。
“明天一定洗干净还回去。”
乙骨忧太对着镜子小声说。
然后像得到了什么允许一般,脸上扬起红晕,做贼一样飞快地将外套穿在衬衫外面,又穿好校服。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一会,确认看不出来任何迹象后,才开心地笑出声。忧太低下头,用力抱了一下自己。
“这样……就好像抱着宁宁一样……”
暖暖的,温热的,像宁宁一样。
出门比平时晚了一些,剥离开早餐的时候刚好可以弥补。忧太对着镜子调整好久,直到不会看出一点纰漏,才心如擂鼓的走去学校。上学高峰时间段的同学很多。
乙骨忧太感觉有一万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从前面、从左边、从右边、从后面,躲在暗处的小眼睛一齐盯着他。身体朝向前面的同学扭过脖子死死盯着他,像对焦住了他的头,身体永不停歇的朝前走着,脖子却以一种畸形扭曲的姿态跟踪着他的身影。所有人都以这样一种扭曲畸变的动作对焦着他,想要看见他衣服下那一点极度的丑陋。
乙骨忧太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双手捏着肩包,加快了步伐,只想要快些回到教室。但那些目光、那些话语紧紧跟随着他。他们知道他的一切,知道他身下女士的外套,知道他抱着宁宁的衣服躺在地板上一整夜,知道他像疯子一样趴在地上,埋在宁宁的外套里,狗一样汲取她的味道。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好喜欢宁宁……怎么办…好喜欢宁宁好喜欢好喜欢…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只想要和宁宁在一起……想要和宁宁说话……想要宁宁的拥……想要宁宁抱住自己…想要好想要…想要……“啊,好痛!这么急干什……咦?”
肩膀撞到了人,乙骨忧太抬起头,不是宁宁。是昨天从宁宁手中,接过草莓牛奶的女生。小椿看向他,转过身。
忧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脑海中一闪而过昨天的画面。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想要绕过她。“对不起……
只想要迫切的离开这里,不和任何人交谈,不被任何人注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