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4 / 7)

怎么独独这件事还想不明白呢?”她嗓音依旧柔婉。

“只是我不要你了啊,可明白了?”

她这样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出来,却砸得不知何处碎裂。说完,她不顾他僵着的面色,扶着床沿离开几步。背过去的身子,伶仃轻飘。

静了会儿,她又轻声问:“殿下何时能将东西还我?”六公主得了皇兄的传话,片刻不耽误地进了宫,知是沈棠在东宫更是高兴了好一阵。

她也是这两年才发现沈棠喜欢自个皇兄的,以前她没往那方面想,可自从她发现驸马有时也会用沈棠看皇兄的眼神看自己,她才恍然明白了,当日自个成婚时,为何沈棠会一直盯着皇兄。

还不止这一次,或许还要更早些。

她暗暗发现这些,也没敢问。一来是不知皇兄是何意,二来是姑娘面皮薄,贸然拆穿会让人难堪。于是她就一个人这样憋着,直到前些日子,皇兄说要纳沈棠为良娣,沈棠又公然拒绝她皇兄,她便庆幸,还好没有说出来的。可一时又有些惋惜,沈棠怎么又拒绝了呢?眼下听见沈棠竞然在东宫过夜,那颗好管闲事的八卦心心瞬间燃了起来。可她在东宫没待上半刻,便被催着将人送出宫。六公主听着黄安有一半没一半地说着昨夜沈棠因生病,她皇兄不能弃人不管,于是将人带进宫治病云云,她心里头就好似有好多条虫子钩着,就想掰开黄安的脑袋来一探真相。奈何当下的气氛实在不合适,她敏锐察觉到有些不太妙,不敢多嘴问,乖巧应下皇兄,带着沈棠出宫。一到马车里,她本也想问的,可见沈棠精神不大好,又生生忍住了,只拍着她的手背说:“放心吧,你祖母不知你进了宫的。”沈棠颔首:"有劳公主了。”

“许久不见而已,"六公主笑道,“怎么还生分了呢。”六公主与沈棠同岁,沈老太太以为带她进宫时,六公主时常在太后跟前,两人便是这样认识的。只是六公主是个喜热闹的,沈棠与她性子又截然相反,谷日有什么宫宴或是宫外游玩什么的,她也不好强迫人来陪自个。不过表面上两人好似没有来往,实则六公主也是个念旧的,时常出宫就会去药堂看望她。只是因去岁刚成婚,收敛了些性子,如今多是留在公主府,两人便有大半年没见了。

“你身子到底生了什么病啊?宫里的太医可瞧好了?“六公主又关心起来。沈棠不好直言,便只道:“是一些旧伤犯了。我不想让祖母担忧,所以才瞒下。”

六公主听着竞然要瞒下,忙问:“伤在何处,这么严重吗?”“只是有些疼,其他的还好。”

马车出宫后便直接去了沈府,六公主特意随着沈棠进府去看了沈老太太。而后极为腼腆地同老太太说,自己想要生个雨雪可爱的娃娃,要老太太给把脉开方。逗得老太太喜笑颜开,连连应下,让她只管来。夜里,沈棠在房中刚要歇下,徐妈妈忽然扶着沈老太太进了房。“你自个交代,为何要去公主府?"沈老太太脸上就不如白日时那般和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是看不出来,今日六公主无端上门,就是为了给她这个丫头打掩护的。便是六公主没来,沈棠那一脸萎靡的模样,她又岂能看不出来。沈棠便来到沈老太太身边坐下,知道她起了疑心,忙握着她的手:“祖母别担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老太太不想吃她这一套扮顺从的模样,可见她手上方才解下的纱布,今日掌心又是这样数条伤痕,心又硬不起来。“你可是为了你爹进宫去了?”

自个孙女与六公主许久不曾来往,突然就去公主府,兴许就是进宫替她爹求情去了。

“那些事,你插不了手,只能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沈棠想到谢晋对此事的态度,不由得怀疑,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吗?她突然不说话,不见担忧,眼里明明平静又似没了希望。老太太瞧着心里立时生了寒。

她如何不认得这眼神,当日她娘重疾无救,她难以接受不知从哪里听信了个江湖术士,说是剜取心头血能起死回生,她便守在她娘床边,取血做药引。徐妈妈那夜见了她手中的剪子,满身血污,吓得失神呼救。她哭着说要救,可最后发现毫无希望时,一个人枯坐在那,也是如现在这般平静。

她自小执拗,只要心里在意,便可以冲动得可以什么都不顾。她娘是如此,她爹亦是如此。

沈老太太将她环来怀中,满脸疼惜:“凡事咱们往好的方面想,你莫要傻,可知晓?”

天已经进了暑热,明嬷嬷就在床沿隔了扇绣屏,夜里就歇在屏外的小榻上,守着夜半步也不敢离开。

入夜已经子时,她听见床榻上的人翻身有动响,忙起身走到里间。发现姑娘已经坐了起来,双眸清醒着,显然是一直未睡下。她便坐到床沿,掌腹一点点揉着她的后背,将那发疼的地方揉得热了,方能缓解一些。

这几月来,皆是如此,否则姑娘夜里常常坐在床上,疼得整宿难眠,等实在熬不住了才能歇上会儿。她眼瞧人越发虚弱,那脸日渐尖瘦下去。她就不知还能瞒上多久。

姑娘的右手以往若不拿物还能勉强抬起来,这两个月痛得半点都抬不起来,若是强行要伸手,也是抖得厉害。如今半点东西也不敢给她过手,时时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