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7)

。自上马车后她便不再说话,眸光也许久未动,彻底安静下来。他知谢辰敢用这样的手段,便不会有情面余地,可观她如今这样的反应,却比适才在船上还要清醒些。

他担忧她或许难受过了头,下意识就覆了她的面颊:“还能坚持得住?怀里的人并不回应,却能感受到她的背脊在颤栗,似在忍耐。谢晋便没再说话,可过了一会儿,到底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目光凝视在她脸上几息,随即视线下移,便看见她左手紧紧拽握着。指缝正流着血,将她裙援都染了一片腥红。

他猛地抓过她的手掰开,便见一枚花钗近乎嵌入了掌心,整只手鲜血淋漓。或许她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这方法,瞧来当真目颤。谢晋扔了她手心的发钗,将头上的钗物一并卸下,“你何必自作多情,孤会缺女人不成?”

他何至于乘人之危。

她又何须防着他。

可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应声,她此时的面色隐隐发白,似无力气与他争辩,半合的眼眸缓缓闭上,已经忍得晕过去了。谢晋那无端起的烦躁又被她吓散了,沉声令道:“再快些!”不多时,马车便直入宫门,停在了东宫。

太子寝殿里,谢晋刚刚将人放下,后脚太医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片刻都没有耽误。

来的路上黄安便详细说了情况,这时略略探脉,便迅速施针。那等催/情/助/兴的香,只燃上那么一丝女子便能有反应,听闻香炉里烧了大半块,太医就忙下了两副猛药,吩咐人速速煎煮了来。榻上的女子此时由热毒邪火攻心,该要立即泻热开窍,银针放血。宫女听着吩咐将人托起,在后颈处扎入银针,之后又把人平放回去,在旁边帮着挽起宽袖,将那白皙如腻的双手小臂平放在两侧。从小臂开始,待在合谷穴虎口处扎入,那酸麻胀痛直冲脑门,沈棠口鼻都溢了血。谢晋蹙眉在旁边看了一阵,直到施完针宫女欲要为其换衣擦身时,便随着太医离开了寝殿。

他回了书房。

坐在案前,捏着眉心。

像是此刻才意识到,他今夜将人带回宫,给自己平添麻烦,意欲何为?他让人搬了些折子来,可翻了好些,才写下一本的批语。待亥时一过,黄安从寝殿回来。

他近到案前,禀了话。

“沈姑娘前面清醒了些,照着太医的吩咐灌了一副药,歇了会儿便吐得厉害,折腾了一阵。这会儿第二副药刚喝下,乏力昏过去了。不过太医说,已经没什么大碍,留了女医同两个宫女在旁边守着。”又道:“奴才让六公主府的人去过了沈府,回了沈老太太说是请进了公主府,便应下没有多疑。”

进宫留夜,说出去到底不好,何况还牵扯上别的要事,总有个由头圆一圆。谢晋应了声,便开始批阅折子。

黄安却欲言又止道:“殿下,江少卿那儿,要如何劝解一番?”江徇没有回府,竟是当即派人查了那画舫,似要询问出今夜发生了何事。那画舫的人原本就是辰世子的人,大理寺横插一手,多少有些僭越。可偏偏,他是以崔宏有关的嫌疑人为由在细查。前头被判罪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端王府的人,而以往进入画舫之人确实都是这些人,以这个名义当作理由,又半点寻不出不妥。

谢晋倒并不在乎他此举,妨碍不了什么,只是他这急于为人出头的态度,与他往日肃然严正的办案相比,眼下明显是带了个人情绪。为的是谁,他自然也清楚。

见太子没有打断自己说的话,黄安便继续说:“江徇少卿是同沈姑娘一道来的,自沈姑娘进画舫后,他一直就在江边上等着。奴才瞧着像是沈姑娘提前安排的,大抵也是怕辰世子不放人,才有此一举。”如此放心,可见是极其信任。

谢晋又如何不知,是她提前唤来的江徇,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相信他,或许同他发生亲密关系,亲密接触都可以。

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一点,倘若他今夜不阻拦,兴许两人便已经成事了。而自己今夜之举,或许还是拆散了他们。

黄安知今夜太子不会回寝殿,便在书房里面的隔间铺了被褥。可太子没挪动脚,坐在书房内静了大半夜,无声许久,终于问了句:“江徇哪年去的沈府?”

“庆宁三年。”

庆宁三年,到现在即整整十一年。

两人相识如此久,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怪不得如此。

谢晋捏着笔杆,面色薄冷。

沈棠沉睡了整夜,因那两碗药下得猛,为了驱散药效通常都会导致人第二日疲乏无力,人似被掏空,气弱萎靡。是以她明明醒了,却依旧因浑身发沉发软,力气难以支撑她起身下地。

一早太医便来看过了她,把完脉之后道了声无大碍,便去另一头复命。她想即刻离开,所以也没管宫女劝阻,自个挣扎着从榻上起来。双腿刚在地上站起,殿门又被推开。几个宫女见着人来皆跪地行礼,随即在那人的示意下,便都低首退了出去。

谢晋看着那仿佛蜕了一层皮的倦怠面色,问了句:“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沈棠亦行了礼,气声犹弱:“无碍。”

面前人似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便与她解释:“孤用公主诊脉之由将你留在宫中,你祖母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