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江徇立在隔扇外,纵然担忧,可也知晓里面的情况不甚好。他尚能沉得住气,止步在几丈外,没敢进,却也没走。抬头过去时,隔扇里的几层珠帘内只太子静立不动,几乎挡住了他身前的人,什么也瞧不见。听见外间有人来,沈棠便知是江徇。来之前她便做好了所有准备,想着不管发生何事,江徇身为大理寺少卿,至少她能活着回去。可她眼下步子还未迈出去便被横臂拦住。
“殿下既然不信我说的………又还需知道什么?”她费尽力气,不顾一切要证明的事,谢晋其实早就清楚,早就明白那密信不存在。可在他的眼里,存不存在不重要,所以他不会因自己的话而动摇半分。她已然明白这一点,却不知道他为何还要为难她。既然已经结束分开,又何必起怜心,让彼此都尴尬。沈棠没见他要问什么,便避开他的怀臂往旁边绕开。见她满腹心思要奔朝那外面的人,谢晋不知是那烈物作祟令她失了理智,还是当真心里就迫不及待要去见江徇。他沉吸了两口气,就提醒她:“你可是不清楚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
那香炉里的催/情烈物,男子毫无用处,对女子却甚是厉害。也不知她适才是吸闻了多久,敢这样与谢辰独处,眼..竞还能这样走到另一男子面前。沈棠不愿与他多纠缠:“我清·……不劳殿下操心。”她还能坚持,只要江徇尽快送她去药堂,寻人施针,再灌几副汤药便是。她去扶着旁边窗户,掌心强握着那边角锐处,终于感觉刺痛,复又清醒了几分。可她动作却明显迟缓,欲站直身却不慎将旁边高几上的酒水拨倒了,那酒水染湿袖口,余下的皆淌在裙摆上,已然开始失态。而她更不知的是,她此时双眼轻染薄红,似醉似晕,先前不肯妥协的倨傲此刻也只剩了潋滟莹润,已是那般偏软。
谢晋盯着她这般不自知的状态,扼住了她的腕,面色铁青的问她:“所以,你想让江徇帮你?”
被他突然抓握,沈棠呼吸声儿忽地变得快了些。她没理解他问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离开有什么不妥,脑子里只想着江徇能带她去医馆,她能借着江老太太挡一挡,若去得及时,一切解决完,也不过是晚些回去而已。她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念头,便实在不想与谢晋去解释什么。沈棠推开了他的手:…与你无关。”
她该走了,越拖延下去,能保持的清醒就少一分。谢晋自认已经给予了她许多耐心,可她自从想着与他分开,便彻底换了个人。她为何就不能适可而止,非要同他如此硬气呛声。两年的感情,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竞转头就能心安理得地寻别的男人,半点犹豫没有。冷漠绝情的已经不想与他有一丝一毫的沾染。他也没逼她,给她让了道,“可以,锦衣卫审案,孤也捎上他。”淡声一句,却含着威胁。
沈棠看向他。
到底明白了他为何来得如此快,原是有锦衣卫暗处一直监视着。可他还来同她置气,还如此言语威胁她.…她被迫着不得不停下步子,迟缓地转眸看过去。见他不似玩笑,便有些不敢相信。他身为太子,竞能无端去迁怒人。不待她再犹豫,他又近到她身前,冷目向着她:“你自己选择,要么就在这解决,要么孤带你进宫寻太医。”
沈棠就劝自己,大概他心里还是顾忌她会将与谢辰知晓密信的事告知旁人,给他带来危险,才如此胁迫她。
她缓缓垂过双眸,到底不愿牵连人。
大抵是药性逐渐上来了,她这会儿额上沁汗,血热冲脑一阵眩晕,只站立没一会儿身子便晃得不稳当。面前人伸手托住了她的腰,随即将她横抱起来。隔扇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江徇见着人竟是被太子抱出来的,不及思索任何,抬步便要上前。
沈棠的余光里也瞧见了他,可不待她转过眼,揽着她肩背的手臂忽地一紧,眼前暗下,她被手压覆着脸按进了颈侧。谢晋行得快,身后的人亦趋步跟上。他忽是侧眸睨了眼黄安。后者自是意会,当即上前,抬手将要作快步上前阻止太子的江徇拦住了。“少卿大人就不必再跟着了。你放心,沈姑娘断不会有事的。至于此间的事,也自有殿下安排,您眼下可以先回去了。”江徇不是听不明白黄安的意思,今夜沈棠无端去见谢辰,不必言明,他也知定又是与沈雍有关。可便是如此,他才不放心。他抬步又往前去追。
然而此回不只是黄安不让,太子身边的侍卫也横出身阻挡他。他被迫停下,眼瞧着人已经离开,到底回了些神。或许他此时跟上前,也无法帮上忙,到底没有坚持。
又想着,两人的过往,太子…也当不会为难她。谢辰的画舫没走远,所以只片刻便靠了岸。因还未到宵禁,岸边的酒楼歌坊前还有不少行人来往,幸而有太子的随行侍卫稍稍清了场,那些来往路人见如站桩守卫一样森严护着那片地方,几乎没人敢抬眼瞧,早早避让开。谢晋阔步上前,将人抱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便立即下令:“速速回宫。马车一路疾驰进宫。
车厢内,谢晋环着怀里的人,些许滚烫又柔软的面庞仍靠在他的颈侧,与他贴近相触,细细又灼热的气息亦在他颈侧如轻挠一般。他低眸看了眼,面颊线色如染,瞧来昏昏沉沉,眼皮都无力地只抬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