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水英点头。
“我把布和棉花也给阿奶带回去了,阿奶说给我们做小裤衩,那块深蓝色的,我让阿奶给你做一件棉袄。"陆红阳说。丁水英听到怔愣了一下。
那块深蓝色布有五尺五,大小刚够给成年男性做一件上衣,她拿到布的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可以给陆大河做一件棉袄,他每天在炭洞底下推车,深蓝色而耐脏。
她有片刻的失神。
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忙,忙碌的生活让她不容易想起陆大河,可她不能回家,只要一回家,一个人待在她和陆大河熟悉的房间里,她就会忍不住想,忍不住哭。
陆红阳看到丁水英这样也是没办法。
她已经尽量照顾这个家了,至少两个小婴儿的事,都是她和陆卫国两人一手包办了。
但她也能理解丁水英,少年夫妻,从来没有分开过,感情又好,突然间没了,别说是人,就是养的一只猫,一只狗没了,都要缓上大半年,何况是她丈夫大
陆家说要给丁水英他们做衣服,就立刻行动起来,主要是这时候的冬歇期人们并没有在闲着,而是都被公社里组织起来去修水库,修河堤、江堤。陆爷爷和陆大海这几天都在岛上洗红薯粉,要把土豆磨碎了,挤到大缸里,再沉淀,放水洗。
光是这个沉淀的过程,都要五六天,洗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让土豆粉被倒出去了,如此洗了好几次,待土豆粉全白了,再晒干,加水搅拌成浓稠状,再用大木瓢,当做筛子,淋入沸腾的水中成粉。晒干了,便是土豆粉了。
岛上虽建了乌篷,可岛上温度比岸上要低了好几度,湿冷的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好在两人一直在干活,又有芦苇杆一直在烧着,这才好受一些。陆大河和陆大湖这几天都被大队长带着去修河堤了,河边湿冷,修河堤,挑堤坝、运石头,每一项都是重体力活,虽然现在吃大食堂,不会饿肚子了,可冷和劳累都是真的。
所以第二天,陆奶奶就去找了弹棉花的匠人,将陆爷爷、陆大海、陆大江、陆大湖四人的旧棉袄里的旧棉花叫弹棉花的匠人给重新弹了,四个女人,连夜将他们身上的棉衣重新填了新棉花。
原本说给陆奶奶做的新棉裤放二斤棉花的,陆奶奶把她自己的旧棉裤的棉花一起弹了,加上一斤的新棉花,匀了一斤给陆家的男人们,三斤新棉花和旧相花凑一起,重新弄了棉衣,给他们送去穿。这五斤棉花是陆红阳买的新疆长绒棉棉被,将上面的细棉纱一根一根的拆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它们看起来不再是一床完整的被子,而只是一大团保暖的棉花。
这种长绒棉不仅吸湿率比普通棉花高百分之三十以上,其锁温效果经检测,也比普通棉花高百分之二十三到百分之三十以上。陆大江几人穿着自己媳妇给自己送来的棉衣,所以他们的棉衣看似只增添了不到一斤的新棉花,可穿在几人身上,却仿佛增添了两三斤棉花似的,又轻便又保暖。陆大湖身上套着防脏的麻布衣外罩,站在寒风凛冽的河堤上,拿着扁担有些不习惯地活动了一下两只胳膊,感受着身上棉衣的温暖,有些疑惑地对陆大江说:“二哥,我媳妇儿说给我们棉衣里只添了不到一斤新棉花,我穿着怎么像新添了两三斤似的?站在河边都不怎么冷了!”陆大江同样活动着两只胳膊,应了一句:“是的吧?我也这样觉得,这新棉花就是暖和,我都好多年没觉得这么暖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