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大修】(1 / 4)

第30章第30章【大修)

他们这里不种棉花,他们自然也没有新棉袄穿,都是一件棉袄穿好多年,老大穿不下了给老二,老二穿不下了给老三,老三穿不下了给老四。陆大湖就那个总是捡哥哥旧棉袄穿的老四!就连结婚,他都没有赶上一件新棉袄,有新棉花,要先紧着做床被子,给媳妇儿做件新衣服,他们这里不种棉花,他做棉被的棉花票,还是老三陆大河一点一点攒的,又到处借了些棉花,勉强给他做了床新被子。他们这里就是这样,举全家之力供出一个去区里,区里这个再回馈到他的原生家庭。

所以他身上的棉衣总是硬的结团,实在无法穿出去抵御风寒了,再拿出来弹一弹,弹的蓬松了继续缝衣服里面穿。

现在穿了新棉衣,两人都很高兴,陆大湖在干活干的浑身冒汗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添了新棉花的棉衣脱了下来小心放好,生怕扁担压得肩膀那里的棉花又结成了板块,不保暖了。

一旁将一双长满冻疮的手揣在袖子里,抱着铁锹装模作样干活,却总是在偷懒的陆大江看到,就不屑地′喊'了一声:“就你是个死脑筋,你看看周围哪个还在真干活?都在偷懒,你那么勤快做什么?不知道累?”陆大湖虽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却并不是个懒汉,反而和陆大海、陆大河一样,颇有些死心眼的勤快劲。

陆大湖理所当然的说:“堤坝修好了,受益的也是我们自己,以后都不用再担心洪水,这不是好事吗?"说着拿起铁锹,费力的往粪箕里铲土,手上的冻疮比陆大江还厉害,此时都还没到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手上的冻疮还只是红肿,尚未开裂,但已经是又疼又痒,只有在沉浸干活的时候,才不会总想着伸手去抓挠。

冻疮只要抓挠,就会冻的更厉害,开裂的时候疼痒的也更厉害。不光是手,他的脚后跟、耳朵,都已经长出了红肿的冻疮。凛冽的河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疼,陆大江缩着脖子,恨不能把整个脑袋都缩到温暖的棉衣中去,实在想不明白陆老四的脑回路:“现在田地都交公了,哪里还有地给你淹?都吃大食堂了,你做也吃这么多,不做也吃这么多,还白费力气的干这么多,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那边大队长扯着喉咙厉喝一声:“陆大江!你不干活在扯什么蛋?之前就看你在铲那一小片土,到现在还在那铲一小片土,你动过地了吗?你媳妇绣花者都比你快!”

吓得陆大江一哆嗦,赶忙装模作样地拿着铁锹,在河堤下面的土上挖了两铲子土到粪箕里,然后由上而下,悄悄抬眼瞥大队长,见大队长黑着脸还在看着这边,连忙又低下头不敢再看,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大队长也很是无奈,大河边沿的整个河堤上,基本上全都是和陆大江一样在偷懒的人,不是在坐着聊天,就是抱着铲子装模作样铲两下土,然后继续扯闲篇,还有抬着粪箕好似出了大力气,结果一看粪箕,里面就几锹土,搞得跟挑了几十斤一样,慢慢悠悠的抬着走,反而是像陆大湖一样认真干活的人,成了陆大江这类的懒汉们嘲笑是个傻子。

这样的氛围下,原本大多数认真干活的人,看着别人都在偷懒,现在自己也不好好干活了。

把大队长给气的,却拿他们丝毫没办法。

都在一个大食堂吃饭,他连拿捏他们的东西都没有,还怎么管事?说了也不听,一天喊下来,他嗓子都要喊冒烟了。哪些人认真干活,哪些人不认真干活,这些大队长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事情已经向公社里反映过了,公社前段时间正在搞大炼钢,公社成立后,各个部门事务繁多,都要安排上自己人,根本没有时间解决他们提出的事。实际上也不是公社里不解决,事实上公社新成立,事情千头万绪,并不是他们爱争权夺利,而是有些事情不争不行,不争,不在重要岗位安排上自己人,他们在公社里的工作都开展不了,尤其是公社书记是退伍老兵空降下来的,公社主任是本地人,势力在本地根深蒂固,这种情况他们怎么可能不争?下面生产大队大队长们反映的情况他们也知道了,也向县级那边汇报过了,但这是全国性的问题,并不是他们这一地的问题,光靠他们想办法没用,得上面出政策,他们按照政策来,现在上面的政策就是办公共食堂,要大炼钢,这是大政策,一切要为大政策让路。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那边,陆奶奶终于穿上了自己的新棉裤,在纯棉布料穿上身,被温暖棉花包裹住腿的那一刻,哪怕冬季她大多时候都是坐在火桶里过冬的,依然舒服地唱叹了一声,笑着摸着自己腿上的裤子:“这棉布就是软和,穿在身上就跟抱着卫红一样。”

陆卫红是陆大湖的儿子,才三岁大,小孩子皮肤细腻柔软,陆奶奶穿着细棉布做成的棉衣,觉得比抱着大孙子在怀里都要暖和,都要软和。“腰也舒服。"她摸着后面被棉裤包裹起来的腰,继续说。裤子不保暖,腰那一块就觉得凉飕飕的,火桶只能保下半身暖和,上半身还是在冰窖般的屋子里的。

她摸摸自己后面的腰,笑得一脸满足。

这却是陆红阳不知道做衣服的行情了,一般来说,做一件棉衣大约需要二到三斤棉花,裤子只需要一斤棉花就够了。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