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依赖他,“别烤了过来睡吧,干不了,我明天穿着兰姐姐的衣服回也行。“好。"李陵摸了摸手里渐渐柔软干燥的裙摆,点头应了声,转头将衣裙晾在木架上。
他此时穿的也是从前留在家里的旧衣,农家最常见粗布短褐,但更破些,腰间随意系着根布带,裤腿都烂成一条条的了。除了高了些,背宽厚了些,方冉又仿佛看到了当年踏着泥、冒着雨雪到书观的少年。
“冉冉在想什么?”
恍神间,李陵已经将衣裙晾好,转身见在床上发呆的少女,笑问道。“我在想一-回去该叫人再给你多做几身衣服。”方冉也是婚后才发现李陵对穿的是真不讲究,明明按着他的身量赶制了好几件新衣,他还总下意识来来回回穿他那两件发毛起球的旧袍,最后她实在看不下给丢了。
闻言李陵知道冉妹又在嫌弃他的穿着了,他笑了笑,上了床将人揽在怀里,“冉妹对我真好。”
窗外的雨水不知何时停了,方冉依旧没有睡意。竹床不大,是用竹子捆在一起凑成的床板,铺着条褥子,但还是有些格人,方冉翻来覆去睡不着。
感受到身侧人平稳的呼吸,为了不吵醒他,方冉的动作幅度很小,然而腰上忽然搭上来只胳膊,将她圈在怀里。
借着窗外的月光,方冉抬眸就对上李陵的眸子,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缱绻,“怎么睡不着?”
“床有点碚。"方冉小声道。
“那冉妹睡我身上?”
方冉还没回复,就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趴在了他身上。她杏眼微瞪,挣扎着要下去,“你干什么,别乱来。”李陵扣着她的腰,低笑,“冉冉想什么呢?屋里不隔音,我不会,不是说床碚吗?这样睡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方冉小脸微红。
还不是怪他,导致她在这种事上对他的信任度为零。他们昨晚到临安,就先歇在了书观,明明那么多房间,李陵非把她拉进他从前住的竹屋,还说要模拟当初那个梦。
也是婚后方冉才发现,即便李陵平时作风多正派,还是有着男人相同的劣根性。
越想方冉脸上的热度丝毫褪不下去,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心道,即便有个人肉垫子,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委屈冉冉了。"李陵摸了摸妻子的脑袋,在夜色中眼里带着心疼。方冉也发现自己好像娇气了许多,闷声道:“总归就一夜。”左右睡不着觉,方冉跟他聊着天,“你们既叫下五村,那上面是不是还有上五村?”
“有啊,不过是在山下面。”
“为何下五村在上面,上五村反倒在下面?”这倒是把李陵问到了,“反正都是那么叫的。”原本方冉也以为这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没想到趴在李陵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竞也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他们就离开了,而方冉觉得奇怪的村名,最后也被改成了状元村。
他们并未即刻动身前往石屏县,方冉和李陵还去了知府家拜访。在李陵和七皇子矛盾激化的时候,李陵就托陈子睿派人照看他下五村的家人,此番上门也是为了道谢的。
而方冉则去后院看陆静蓉,她如今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身形丰腴了些,不过气色一如既往的好,看上去过的不错。
“你说说你,姑父手底下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家世最差的李陵。”
陆静蓉完全没想到明明和崔珩之订过婚的小表妹,最后会和李陵在一起,如今一见到人,就挺着肚子在她耳边念叨。当时陆静蓉收到京城的来信,差点给她吓死了,两人那么着急成婚,还以为是李陵使了什么肮脏手段,一直在陈子睿面前骂,而陈子睿只会说李兄不是那般人,可给陆静蓉气得不轻。
“可他们之中也就李陵是状元啊。"方冉托着腮回道。“你还护上了。“陆静蓉捏了下天真小表妹的脸,“他这状元有什么用啊,我就问你,他现在是什么官?”
“还未上任的石屏县县令。”
“崔珩之呢?”
“监察御史。”
“你还知道啊,这下看出差距了吧。”
方冉高深莫测道:“人不能只看现在,要有长远目光。”陆静蓉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护着他吧,我倒要看看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给你混个一品诰命夫人当当。”
方冉笑而不语。
与临安亲友道完别后,他们才前往了石屏县。他们走后,白云书观一直有个人影跪在门外,刚开始是李耀祖一个人,后面是李三叔陪着儿子一起跪,想让夫子感受到他们的诚意。一日两日三日每次都来,李耀祖身形都瘦了,每次撑不住时,就会幻想自己也被方夫子看中,然后金榜题名,再娶个漂亮的千金,每每想到这他便会咬牙坚持。
直到后面,有衙役将李三叔以私占田宅的名义抓走,李耀祖才知道白云书观里早没人了,他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而过,但对京城众人来说却发生了惊天巨变。
自半年前,陛下便已病弱膏肓,由太子监国,而慎王无诏回京,意欲谋反,太子登基后,慎王被囚,曾经盛极一时的崔家也被牵连。崔太公以百年基业,换取族人平安,但曾在朝中官任要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