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也面无表情,走过去,单手抱起她在这个课桌上的最后一架书。明萝这才发现他来了,也不跟他客气。到了新座位,她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一圈,小声说:“我还是我哦,没有变成娃娃哦!”高兴得不得了。
喻也抿一下唇,说:“恭喜。”
语气温和,能听出为她开心,但又好像开心得不是那么彻底。明萝呆呆望着他折返最后一排的身影,后知后觉,这样一滚动,他们的座位变得好远。
新朋友越来越多,她的心情平稳下来,可想而知,以后变成娃娃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
…就像一场梦一样。
从今天走进教室开始醒来,慢慢回到彼此那条不相交的正轨。接下来一整个早上,她没理由跑到最后面去找喻也,他也没有来找她,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大课间,明萝吨吨吨喝了好几口水,拿着水杯,往后门走。喻也正在做题,桌角的水杯满满的。
她收回眼,撇了撇嘴,自己去了水房。
正排着队,齐岳从斜对角的办公室走出来,明萝叫住他。前面还有好几个人排着,她索性先不接了,把水杯随手放在水房的桌子上,跟齐岳一起去到楼梯间。
他们在次顶层,天台落锁,往上的那段楼道常年无人,是谈话的好地方。“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明萝严肃地看着齐岳,“副班长,我不喜欢你劝我远离喻也的那些话,请你不要再说,也不要再误解他,好吗?”齐岳皱眉:“你不知道,我之前上学路上,亲眼看见他在xx巷那里打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单方面的殴打!我不告老师已经对他很不错了。”“是周五的早上吗?那天我也看到了。”
“好像是,"齐岳怔住,“那你一一”
明萝捡着能说的,澄清原委。齐岳面上臊红:“竞然是这样。”“就是这样。"明萝认真地说,“喻也真的很好。”齐岳扯了扯嘴角:“哪怕他不在乎你,你也这么想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看上去对你,对大家,都挺冷淡的。“齐岳深深看着她,“我认为你值得更好的……朋友。但也许在你眼里,他就算冷淡,也很好,对么。”
明萝眸光闪了闪。
喻也才不像他说的那样冷淡。就算他真的对她冷了下来,她对他的评价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想到这一早上的距离感,她忽然很怕一直这样下去。还没有回答,楼梯下方,传来一声轻响。
二人同时看去,喻也也恰好朝他们掀起眼皮。手里拎着他和她的水杯,刚才那声响,应该就是杯子间发出的碰撞。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挑了下眉,转身。明萝立刻对齐岳道别,跑下楼跟上去。
她拽了下水杯,没抢过来,小声问:“你怎么来啦。”“接水。”
明萝眯眼看向他那个依然满当当的杯子,心里纳闷。难道是水放冷了,想来接热的?
她来月经的时候也会这么做。
很合理,她点了点头,接着问:"“你……听到了多少呀?”喻也瞥了眼她紧张的脸,淡笑一声。
“只听到他问你要不要给我发好人卡。”
这是什么说法……明萝眨闪着眼睛,不知如何回应。又走了一段,似是为了打破寂静,喻也问:“如果我没有打断你们,你原本打算怎么回答?”
明萝没有马上转过弯来:“啊?”
“你怎么想我的,"喻也的语气轻描淡写,“好人吗?”为什么感觉这是道送命题。
明萝纠纠结结,慢吞吞道:“你不是说,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吗?”恰好走到后门口,喻也脚步一顿,为她拉开门。“你不是别人。”
轻轻的一句话,明萝像被钉在地上,没走进门。心乱如麻。
喻也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笑意:“你是别娃。”他把水杯还给她,扬长而去。明萝慢半拍反应过来,捏紧杯子,冲着他的背影低声怒吼:喻也!”
她就不该犹豫!什么好人坏人,坏蛋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嘴巴很坏的家伙。气鼓鼓地回到座位,把水杯"咚"地一下放到桌子上,扭开,喝了一大口。是他帮她接的水吧。
恰好能够入口的温度,杯口冒了一点点烟。耳边响起上回在水房,他的那句“知道了。“整片耳朵都泛起酥麻。晚自习放学前最后一个课间,陈莉佳把人召集起来,接着商量一起做棉花娃娃的事。
聊着聊着,齐岳不知不觉,把凳子扯到明萝身边,趁其他人没注意,说悄悄话:“早上的事,你告诉喻也了吗?”
明萝看向他。
齐岳咳嗽了一下,有些局促:“我误会他打人的事,如果你没说,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也别告诉别人?作为回报,我可以把你这份娃娃的钱掏了,或者再给你做一个。”
“我不会说的;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用自己的零花就好。”不过再做一个当作礼物,这个主意很好。
她打算给喻也做一个。
他不把自己对娃娃的喜爱展露出来,反而遮遮掩掩,估计是觉得和平常的酷拽形象反差太大,不好意思。但是她做一个强买强送,哪怕他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心里肯定高兴。
明萝想象着他到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