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云凤,她怎么了?”崔清远踉跟跄跄的上前,弯着腰询问崔云初。
方才赴死的无畏荡然无存。
崔云初哽咽着看他一眼,无声摇头,没有言语。
“我去晚了,若是…若是早一些…”崔云初泣不成声,“历来生产就是险境环生,何况她还眈误了那么久。”
崔云初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让人看着就觉得窒息。
安王眼前发黑,瞬觉得故意不畅,他眸子充血,急促跟跄的脚步冲向战马,“云凤,云凤,不可能,你等我回来,我这就回去。”
禁卫军副指挥使求死,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大脑陷入宕机中,不会思考,只有比刀子剜骨还要痛的痛感,狠狠窜流在他脏腑之中。
他眼中的只剩下了灰黑色,绝望,痛极。
猩红的眼尾,只有想要杀人的暴躁。
“王爷。”其馀人看王爷走了,愣了愣,旋即收了队,都调头去追。
“阿初。”沉暇白揽着崔云初腰,将人抱在怀里。
崔云初嚎啕大哭。
“我就知晓,求我姨娘没用,关键时刻还要老娘自己来,”
她抱着沉暇白,“你全须全尾的,你还活着,你没死。”
“你不告而别,你骗我。”
崔清远怔怔看着,仿佛在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在馀丰惊呼声中,他倏然昏厥。
崔云初只是瞟了一眼,“估计是体力耗尽,又突闻噩耗,不打紧,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抹了抹眼泪,“只是…云凤她…”
萧逸没日没夜的奔波,才在落日馀晖时进了王府。
王府前,尸骨堆积,血流了一地,血腥气冲的人呼吸困难,更刺的人眼睛生疼。
在尸体中,他看见了王府管家的尸体,脑海中,与崔云初所说的话重叠。
萧逸呼吸一滞,倏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王爷。”身后人搀扶,他却将人挥开,步履蹒跚跟跄的往主院奔去。
“云凤,云凤你在哪,我回来了,云凤。”
王府中的景象,将他仅存的希望一点点碾碎,将他的理智化为泡影。
“云凤,你出来啊。”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冲进了院子。
“王爷。”此时,院中有不少人在,都是听闻了噩耗前来的官员。
他们摇头叹息,眼露同情。
“王爷。”门口跪了一地的下人婆子。
“王妃呢。”萧逸冲进去,偌大的屋子却只有残留的血迹。
床榻上,有被指甲挠出的道道血痕,被褥被抓的都是鲜红的指印,帘帐也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每一处,都在淋漓尽致向他诉说,她的痛苦。
“王妃呢。”他冲下人嘶吼,锦袍都松散了几分。
“臣等也不知,臣等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据说是王妃难产,一尸两命,尸首已经被张大人…私自处置了。”
萧逸手中长刀一转,说话的那个大人就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其馀人发出惊恐的嘶叫。
“王妃呢?”萧逸接着问,没人回答,他就拎着刀乱砍一通,不一会儿,他脚下鲜血就流成了长河。
“王妃呢,王妃去哪了?”
“张大人,他在哪,给本王滚出来。”
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不下五人,所有官员和婆子丫鬟都疯狂的往外冲,一边高喊着,“安王爷疯了,王爷疯了。”
“云凤,云凤,你在哪?”萧逸追出去,他眼中除却杀戮和崔云凤,已经失去了理智。
待人都散去,萧逸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找不回云凤,大梁,所有人—都得死。”
就连他身旁亲信想要劝说,也被他斩于剑下。
安王,是彻底疯了。
从安王府逃窜出去的人都在如此说。
萧逸满屋子找崔云凤,正此时,房梁上却突然兜头落下暗网,将其罩在其中。
立时十几人冲进来,剑指萧逸。
若非他情绪不稳,根本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萧逸看着为首那人,倏然安静了下来,“崔云离。”
“云凤呢?把她交出来。”
崔云离声音艰涩,“床榻上的痕迹,做不得假,我妹妹,难产。”
“不可能,你骗我,你也来骗我。”他疯狂的砍着困住他的网,面容狰狞。
很早之前,就有人说过,崔云凤是他收刀的鞘。
崔云凤的离开,轻而易举就击垮了他,放出了他掩藏最深的疯狂和弑杀。
“安王因安王妃之事,大受打击,得了失心疯,拿下安王。”
——
安王失心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追随他的官员亲眼所见,包括他的亲信都死于他手。
没有人质疑,先前拥护他登位的大臣们如今更是安静异常,谁都不敢再言语。
毕竟让一个疯子当皇帝,他们这些大臣不成了随意被宰的鸡。
只是安王,是先帝仅剩的皇子,如今连安王都不行了,那皇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