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殿的这条路,萧辰走了十几年,便也压抑了十几年。
“太子殿下,当真要如此做吗。”一旁太监胆战心惊
一旦推翻了刘家,无异于自断羽翼啊。
萧辰说,“本宫是想要九五之尊,但也是传位给本宫和清婉的孩子,可如今本宫的长子,却就这么没了。”
他垂眸,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水渍,唇角皆是嘲讽的笑。
凤鸾殿距离良妃的宫殿不算远,回去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匆匆而来的崔清远。
“太子殿下。”崔清远行礼,“请问太子妃现在情况如何了?”
太子狭长的眸子微微垂着,并没有直面回答,“人在良妃宫里。”
“太子可还记得,当初娶清婉时,都答应了什么?”崔相面色发冷,“今日事儿,老臣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说,“崔相这些日子,手中应该收集了不少有关刘家的罪证吧?”
崔清远闻言,深邃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太子负手而立,面容是前所未有的锋锐冷凝,“还望崔相能助本宫一臂之力。”
良妃宫殿中,唐清婉已然悠悠转醒,从御医口中得知了小产之事,她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云初,云凤,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别说话。”
崔云凤满脸都是泪水。
崔云初也觉压抑,象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上,让人难以喘息。
她很想问表姐,她究竟知不知晓孩子的存在,可问出来,又觉得委实残忍。
“你歇着,我和云凤就在宫殿门口守着你,我也已经派人通知了崔相,人一会儿就到,你安心,馀下的,都有他在。”
唐清婉闷闷的声音从被褥中传出来,已是带了哽咽,崔云初和崔云凤退出宫殿,唐清婉的哭声清淅可闻的传入殿中。
太子和崔相很快就来了。
唐清婉痛苦哽咽的哭声让二人都脸色发白,尤其是太子,仿佛整个人被难过的潮水淹没,那张面容 上都是死寂。
太子进了宫殿,崔相则寻御医询问唐清婉的情况,当得知唐清婉小产时,他立在廊檐下,久久不曾言语。
气氛沉闷又压抑。
谁都不知宫殿中二人都说了什么,但唐清婉的哭声从不曾间断,时而夹杂着太子的哽咽声。
宫殿外突然响起了杂乱声,良妃口中的慎刑司终于慢慢吞吞的来了。
为首的沉暇白一身官服,比之平日还要冷肃些,而他身后,则跟着三五个壮实些的小太监。
行过礼后,他便一声令下,“来人,将刘侧妃,赵女官,御膳房宫人,以及…崔大姑娘,带回慎刑司。”
“……”
小太监已经去带其他人了。
崔云初左顾右盼,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沉暇白身上,企图证明,方才是自己耳鸣。
带谁?崔大姑娘?
崔云凤立即上前挡在她身前,“沉大人,此事与我大姐姐无关,为何要带她走?”
沉暇白掀了掀眼皮,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崔大姑娘曾对太子殿下有撩拨之心,毒害太子妃,亦有动机。”
崔云初都要给气笑了。
她有鬼的动机。
他莫不是拿自己无可奈何,想寻个别的理由暗戳戳弄死她吧?
“沉大人,你不觉得你的言辞,有些牵强吗?”
沉暇白冷冷启唇,“本官办案一向如此,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以免让歹人有机可趁。”
说话间,其他小太监已经押了人出来,先行离开了。
他对良妃和安王道,“臣奉陛下旨意,查清此事,娘娘,殿下放心,待事情结束,定然会将人原样奉还。”
听了这话,本准备开口说什么的崔相也沉默了。
只崔云凤急的不行,“父亲,您快救救大姐姐啊,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岂是娇滴滴的大姐姐可以待的。”
崔相说,“沉大人依法办事,不得阻挠。”
崔云初知晓,在场所有人,是不会有人帮她说话的,便也不等小太监来押,就主动往外走去。
离开了宫殿,她咬着牙道,“沉暇白,你公报私仇。”
沉暇白懒懒抬眼,“我与你,有何私仇?”
崔云初正欲说话,便听他继续道,“崔大姑娘尽管说来听听,也好提醒提醒本官,今日一起都给报了。”
“……”崔云初立即不吭声了。
交锋数次,她还是第一次,在沉暇白面前吃这么大的亏。
崔云初从小到大受的不公平待遇和委屈数不胜数,可这会儿心酸还是如泉水一般涌上来,让她微微红了眼框。
都欺负她,没有人撑腰。
“待我嫁个有权有势的夫君,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沉暇白淡淡睨了她一眼,罕见的没有理会。
几人分别被带上了马车,而崔云初不知是馀丰刻意忽略还是什么,被扔在原地并没有人理会。
然后,扬长而去,只馀崔云初站在沉暇白马车旁,孤苦伶仃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