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林子,吹动树叶沙沙,与负手而立于此处男子的宽大衣袖,以及那略有些沉浮的心绪。
沉暇白目光落在崔云初身影消失的方向,眸光很淡,薄唇却微微抿起。
风中那股子香气仿佛久久挥散不去,他蹙了蹙眉,抬手碰了碰鼻尖。
半晌,轻斥道,“一筐子歪理。”
言罢,抬步往外走去。
青石小路尽头,沉子蓝刚巧碰上从林子中走出来的沉暇白,他眸子一眯,三两步上前,“小叔。”
沉暇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你不是不来吗?”沉子蓝边说,边探头往林子里看,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盼望,更怕失望。
沉暇白看着他那贼眉鼠眼的样,便冷了脸色,“我来寻你,婚礼已经开始了,莫再乱跑。”
沉子蓝嘴上应着,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子,仿佛下一刻里面便会走出来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桃花仙子。
沉暇白也不催促,凉凉看着他。
二人谁都没动,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站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半晌,沉暇白才淡淡开口,“看够了吗,若是没有,不妨进去看。”
沉子蓝抬步就往林子里走。
沉暇白,“……”
他回身,抬起一脚踹在了沉子蓝后腰上,沉子蓝整个身子立即朝前扑去。
“还不滚去园子里观礼。”
沉子蓝皱巴着一张脸,“小叔,你这么做不公平。”他揉着后腰,一脸不满。
沉暇白皱眉,只是不等他开口,沉子蓝便继续道,“既是说了,你我公平竞争,你就不能总拿长辈的身份压我,阻拦属于我的机会。”
沉暇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努力压抑住再给他几脚的冲动。
沉子蓝却得理不饶人,“你说,方才你是不是和崔大姑娘在林子里?”
“……”沉暇白想说没有,可又不屑于说谎,但若说有,沉子蓝定是要继续不依不饶。
他面色几经变化,才冷冷开口,“我是叔你是叔?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质问了?”
沉暇白向来深沉,不苟言笑,是沉子蓝最为敬畏的人。
沉子蓝看他当真沉了脸,心里就有些发怵,“你又压我。”
“我就知你定是和崔大姑娘在一起,否则青天白日的,去林子里做什么。”
“但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他分明说他不来的,沉子蓝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己,好和崔大姑娘幽会。
沉子蓝颇有些受了打击,小叔和崔大姑娘的感情当真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没希望了吗。
叔侄二人僵持间,面色有些发白的陈玖和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冲沉暇白行了一礼,“沉…大人。”
沉暇白目光掠过陈玖和,淡淡应了一声。
“陈公子不在园中观礼,怎么也来了此处凑热闹?”
沉子蓝蹙眉,他分明告诉了小叔,陈玖和是来寻崔大姑娘的,如此一想,再看沉暇白阴阳怪气的模样,沉子蓝不免多想。
小叔应是把陈玖和当做觊觎崔大姑娘的敌人了吧。
方才一副事不关己,如今却是装不下去了吗。
他挑了挑眉梢,双臂环胸,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陈玖和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林子深处,“我…出来随意走走。”
三人各自站一处,气氛诡异的凝滞。
陈玖和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又行了一礼,“时辰不早,想来婚礼该结束了,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沉暇白,“陈公子慢走。”
陈玖和离开之前又看了眼林子,才垂下眸子,缓步离开,
方才沉子蓝的话,他听见了。
陈妙和的话也不期然在他脑海中浮现,是啊,沉大人有权有势,才华出众,确实比自己强太多太多。
人往高处走,便是道了歉,亲口说了对不住,又能如何呢,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沉子蓝看着陈玖和备受打击的背影,摇头叹息,“小叔,你都赢了崔大姑娘,何必还落井下石呢。”
此为,着实有失君子之风。
瞧那陈公子走时的模样,落寞,悲凉,伤心又难过。
毕竟人家与崔大姑娘议亲在先,自家小叔行为本就不妥了,还非要冷嘲热讽人家一番,眩耀自己胜利者的姿态。
沉子蓝觉得,小叔此事儿做的,不地道。
沉暇白一个眼峰过去,沉子蓝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立即化为飞灰,消失的干干净净。
“沉子蓝,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沉暇白觉得,沉子蓝与陈家结亲,简直就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都一样的…蠢且碎舌,脑回路非常人所能理解。
“这桩婚若是成不了,简直是天理难容。”
他只是单纯的不待见陈玖和。
那日在崔府发生的事儿,让他知晓,与傻子多言无异,和听不懂人话的人说人话,更是浪费口舌。
沉子蓝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