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愈说愈气,愈气愈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
沉暇白眉头紧紧蹙着,面色有了罕见的几分不自然,“你莫夸大其词。”
他只是抓她一下而已,有如此严重吗?
“那日我便说了,你救我一回,我将你从半山腰带下来,你我便算做扯平。”
崔云初一双眸子含着泪,楚楚可怜,弱柳扶风,沉暇白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即偏过头去。
“你更不用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崔云初对安王,太子的心机手段,沉暇白不是没有见识过,对这种惯犯,沉暇白打心里便会有抵触心理。
崔云初微张着嘴,仿佛很不可思议,“你说我装腔作势?”
沉暇白冷着脸不语,
崔云初气的不轻,她是爱演,五分演十分,但疼,是真的,泪水,也不是装的。
“好,你跟我来。”她拽住他骼膊就往一旁的林子里拉。
沉暇白愣了愣,想甩开她的手,可使力小了没用,使力大了又嫌她哭,揪着不放,一番纠结后,就已经被她带至了林子深处。
此处隐蔽,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宫人路过。
沉暇白语气不佳,“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偏着头,似乎不乐意看见崔云初。
崔云初大着胆子,用力推了把他脑袋,让他转过来,“姓沉的,你给我看清楚了。”
言罢,她直接撩开了衣袖。
沉暇白还没有从方才被她推脑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小截洁白如玉却带着青紫伤痕的手臂便映入眼帘。
正是方才他抓的那处,一圈的青紫手印清淅可见,而在青紫指印的下面,一道刮伤才刚刚结痂,伤口四周泛着红。
那处的伤与手腕处的皓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冲击着人的感官。
沉暇白面色先是怔愣,旋即发红,最后是面红耳赤,似有几分恼怒,“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在男子面前随意的撩衣服?”
崔云初不以为意,“我让你看看,我到底装没装,沉大人,您看清楚没有,若是没有,您凑近了看,我究竟有没有装模作样?”
崔云初举着骼膊都要怼在了沉暇白脸上。
沉暇白面色红青交替,连连后退。
女子手腕贴近,有种香气扑面而来,很浓,但并不刺鼻,应是留香膏的一种,配合那纤细盈白…
其实,香膏也不是那么难闻,非他所想的那般庸俗。
沉暇白眼中似有慌乱与狼狈,是自他入朝以来,即便面对皇帝的屡次三番试探都从不曾有过的。
哪家闺秀会掀了衣袖,怼男子脸上?
“崔云初,你…当真毫无大家闺秀之风。”
崔云初,“我说了,老娘就是大家闺秀。”
沉暇白这辈子的脸色变化都不及与崔云初相处半刻变化的多,他一脸的震惊恼怒,“你说是谁老娘?”
崔云初看着他那张黑沉的脸,没有继续刺激他,“你不信我,除了这样,我要如何向你证明?”
“我说我疼,有伤,你说我装模作样,如今呢,还说吗?”
沉暇白目光不受控制的扫向她卷起的衣袖,立即又迅速离开,半晌,才吐出口两个字,“娇贵。”
她那点伤,怎至于疼的掉泪。
那日他从崖底回去时,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也不曾如她一般,扯一下就咋咋呼呼,哭天抢地。
崔云初撇嘴,“我是姑娘家,娇贵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沉暇白,“……”他竟然无言反驳。
崔云初,“女子生来本就背负太多,若是再不养的娇贵些,整日象个男子一般,那还要男子有什么用。”
“歪门邪理。”沉暇白憋了半天,又勉强吐出四个字。
崔云初冷哼,“随你怎么说,我就是娇贵,就是柔弱,就是怕疼,我是姑娘家,就当如此。”
崔云初揉着手臂上的伤,眼圈还有几分发红。
沉暇白目光一直在躲闪,不论是落在她手臂上,还是那张娇艳如花的面容上,都只是刹那,便仿佛是被火烧了一般,立即移开。
“既是疼,那就安生养着,乱跑什么。”
“我又没去你家后花园,你管我。”崔云初冷哼,“小白眼狼,你敢忘恩负义丢下我,我记你一辈子。”
沉暇白看着她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那点子没由来的复杂情绪淡去了不少。
他冷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他若当真丢下她,有了杀心,她早便被野兽给吞噬了个精光,根本不会等到安王寻她。
“那你便记着吧。”
崔云初点头,她调头就要离开,一言未发,沉暇白下意识伸出手,却又立即收回,“你等等。”
崔云初顿住脚步回头,“干什么,还没抓够?”
“…沉子蓝呢?”
崔云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沉子蓝,在哪?”
崔云初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的万贯家财丢了,你知道在哪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沉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