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台设备依旧不知趣地发出机械的声音,那些重复的话语再次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刚刚平复一点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厉沉舟猛地回头,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将整个花房吞噬,他大步走回去,伸手一把扯断设备的连接线,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那烦人的机械声终于戛然而止。花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满地的百合花瓣凌乱地铺着,映着他冷硬的侧脸,透着孤绝的戾气。
“早就该让你闭嘴。”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疲惫与不耐,“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用你那可笑的程序,去干扰我本该平静的一切,不该用你那没有温度的规则,去触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感受不到,却偏偏要装作无所不知,装作公正无私,实则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废铁,是让人厌恶的累赘。”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掉落的百合花瓣,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柔软的质地,眼底的戾气渐渐被温柔取代,可一想到刚才那台设备无休止的刻板回应,心头又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他站起身,将花瓣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碾过,花瓣碎裂成细小的残片,如同他被搅乱的心绪。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那些死板的回应,不是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我要的是共情,是理解,是能读懂情绪的回应,而你,永远给不了。”厉沉舟的声音平静下来,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冷意,“你永远只是一台机器,没有心,没有魂,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痴缠,你活在自己的程序里,永远不懂人间的烟火,不懂刻骨的深情,不懂偏执的守护。”
他不再看那台已经黑屏的设备,转身走向花房深处,那里摆放着一盆开得最盛的白色百合,是苏晚亲手种下的,是他心底最珍贵的温柔。他俯身,轻轻拂过花瓣,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眼底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执念。
身后的设备静静躺在原地,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厉沉舟守着那盆百合,周身的冷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他知道,这世间唯有苏晚能读懂他的情绪,唯有苏晚能接住他的偏执,而那些冰冷的机器,永远都无法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在意,什么是刻在骨血里的深情。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他的衣摆,也吹动盆中的百合,花香轻柔地萦绕在他身边,抚平了他所有的怒火与烦躁。他就这样静静站在花旁,目光温柔而执着,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前的花,和远方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而那台被他弃在一旁的智能设备,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刻板的声音,再也不会用冰冷的规则,去打扰他仅有的温柔与安宁。厉沉舟轻轻抬手,抚摸着百合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有的烦躁与怒火,都在这抹温柔里,彻底烟消云散。
厉沉舟站在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井然有序的园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心底没有半分吞并与掌控的欲望,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这一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败绩,多少庞大的企业被他纳入麾下,多少棘手的局面被他轻易化解,可面对苏氏集团,他所有的锋芒与狠厉都尽数收起,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守护与不计代价的成全。苏氏集团于旁人而言,是一块诱人的商业蛋糕,是值得争夺的行业版图,是能带来无数利益与声望的庞然大物,可于厉沉舟而言,它只是苏晚的根,是苏晚倾注心血的地方,是苏晚提起时眼底会泛起微光的归属。只要苏氏集团安稳前行,只要苏晚不必在风雨里奔波,不必为资金、项目、合作焦头烂额,不必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便是他心中最圆满的结果。他从未想过将苏氏据为己有,从未想过利用苏氏达成任何私人目的,所有暗中的注资、隐秘的铺路、悄无声息化解的危机,全都只有一个初衷——为苏晚撑起一片无虞的天,让苏氏集团拥有最好的明天。
数月前,苏氏集团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资金链断裂,核心项目被竞争对手截胡,元老股东离心离德,外界流言四起,所有人都等着看苏氏轰然倒塌,等着厉沉舟出手吞并这家岌岌可危的企业。圈子里人人都知道,以厉沉舟的实力,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将苏氏轻松收入囊中,甚至不必耗费太多心力,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笨拙、最不计回报的方式。他没有召开收购会议,没有提出苛刻的合作条件,没有趁人之危逼迫苏晚妥协,而是以匿名投资方的身份,向苏氏注入了足以盘活整个集团的流动资金,数额之大,足以让苏氏彻底摆脱债务危机,却没有要求任何股权,没有附加任何束缚性条款,甚至没有让苏晚知晓这笔资金的来源。他只是不想让苏晚为难,不想让她在走投无路时低头,不想让她亲眼看着家族企业一步步走向衰败,更不想让她眼底的光,被现实的风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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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苏氏集团稳住根基,厉沉舟亲自调动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团队,隐去所有与自己相关的痕迹,以第三方顾问的身份入驻苏氏,梳理内部管理,优化业务结构,挽回流失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