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燃烧殆尽(9 / 9)

厉沉舟站在门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僵硬,最后硬生生憋出了一脸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多年,冷静自持、心思缜密,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从没像此刻这样,被一句听错的歌词搞得心神大乱,逻辑全线崩盘。

他甚至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不够明显?

是不是她早就看穿了他那点藏得很深的心思?

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唱出一句听起来格外“有指向性”的话?

越想越偏,越偏越荒诞。

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

苏晚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刚睡醒的茫然,看见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的厉沉舟,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站这儿干嘛?装鬼啊?”

厉沉舟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像打结的毛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其别扭、完全不搭边的话:

“你……刚才唱的什么?”

苏晚更懵了:“唱歌?我没唱歌啊……哦,好像随口哼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厉沉舟飞快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心里那套荒诞的脑补还在疯狂刷屏,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接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信号”。

苏晚看着他奇怪的样子,只当他是熬夜熬傻了,打了个哈欠就回了房间。

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站在原地,在深夜的寂静里,被一句听错的歌词,困在了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荒诞又好笑的乌龙里。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那番惊天动地的脑补,从头到尾,都只是谐音惹的祸。

夜色还没完全褪尽,天边只浮着一层灰蓝,厉沉舟终于从苏晚的钳制里挣开。

脖子上的红印还在发烫,胸口被她那一脚踹得钝痛不止,他撑着地板狼狈地爬起来,第一眼就往刚才厉建国蜷缩的方向看。

空的。

地毯上还留着一小滩凌乱的痕迹,父亲刚才哭喊的余音好像还飘在空气里,可人,不见了。

“爸?”

厉沉舟的声音瞬间哑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

他疯了一样在屋子里翻找,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地下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灯一盏盏被打开,亮得刺眼,空荡荡的屋子却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厉建国不见了。

就在他和苏晚纠缠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的父亲,那个三百斤、行动不便、受了惊吓、浑身是伤的父亲,消失了。

厉沉舟靠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悔恨、愤怒、慌乱,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冲垮。如果父亲出了什么事,如果因为他一时的疏忽让父亲陷入危险,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楼道里安静得吓人,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熄灭,长长的走廊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洞。他不知道父亲能去哪里,不知道父亲现在是什么状态,只能凭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念,一户一户地问。

这是一片老旧小区,楼栋密密麻麻,一户挨着一户,一眼望不到头。

厉沉舟从一楼开始,敲开每一扇门。

“请问见过一个三百斤左右、身上有伤的中年男人吗?”

“有没有看到我父亲?他叫厉建国。”

“麻烦你,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跑出去?”

大多数人被吵醒,只是烦躁地摇头,关门声重重砸在耳边。有的人态度稍好,会皱眉回想几句,然后摆摆手说没注意。也有人警惕地打量他,以为他是骗子,直接骂两句关上房门。

他不气馁,一户接一户,一层接一层。

从凌晨,到天亮,再到烈日当头,又到夕阳西下。

喉咙早已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嘴唇干裂起皮,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手敲门,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可他不敢停,一停下,脑子里就全是父亲惊慌哭喊的样子,是那一身刺眼的红,是那句撕心裂肺的“我的皮”。

他不能丢了父亲。

绝对不能。

不知道敲了多少扇门,问了多少户人,从几百户,到几千户。

小区里几乎被他问了个遍,嗓子早已疼得冒火,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被疲惫和恐惧掏空,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撑着他没有倒下。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