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恨坏人了……我只要你……”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心底的悔恨快要将他撕裂。他宁愿自己被车撞死,宁愿自己受尽折磨,也不想失去苏晚,不想让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死寂。
就在他痛不欲生、彻底崩溃的瞬间,眼前的黑暗猛地炸开。
“唔……”
厉沉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瞳孔涣散,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还在熟悉的卧室里。
窗外是深夜的黑暗,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暖得让人安心。
身边,传来轻软均匀的呼吸声。
厉沉舟僵硬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苏晚。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睡得正熟,脸颊微微贴着枕头,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毫无防备,也毫无危险。
她还在。
她好好地活着,就在他身边。
厉沉舟浑身一松,所有的恐惧、绝望、悔恨,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化作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他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伸出手,生怕惊扰到她,一点点靠近,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软、真实,不是梦里冰冷的虚无。
是梦。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阿拉丁神灯、灯神、愿望、全国车祸、全球死亡、空无一人的世界……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心底戾气太重,做出来的一场恐怖幻梦。
厉沉舟紧紧攥着苏晚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却又刻意放轻,不敢弄疼她。他慢慢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真实地靠在自己怀里。
梦里那种失去一切、全世界只剩自己的绝望,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现在还浑身发抖,心有余悸。
他终于明白,比起惩罚那些坏人,比起消除世间所有恶意,他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毁灭,而是苏晚平平安安地陪在他身边。
只要她在,只要她好好的,哪怕这世间还有坏人,还有委屈,还有不公,他都可以慢慢守护,慢慢抵挡。
他不需要毁灭世界,不需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他只需要他的女孩,一生平安,一世无忧。
厉沉舟紧紧抱着苏晚,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苏晚的发丝,心底一遍遍默念着。
我错了。
我再也不想要那样的愿望了。
我只要你。
只要你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我,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屋内的小夜灯温柔明亮。
厉沉舟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苏晚,听着她安稳的呼吸,那颗在梦里被恐惧撕碎的心,终于一点点拼凑完整,慢慢平静下来。
刚才那场席卷全球的噩梦,成了他心底最深刻的警醒。
他再也不会被戾气冲昏头脑,再也不会妄想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从今往后,他的愿望只有一个:
守着苏晚,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至于那些坏人,自有岁月与公道处置。
而他,只需要护好他的光,护好他的全世界,就足够了。
厉沉舟轻轻吻了吻苏晚的发顶,收紧手臂,闭上眼,这一次,再无噩梦,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庆幸,伴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厉沉舟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句走调的歌词,陷入一场堪称离奇的脑补灾难。
他和苏晚同住一个屋檐下已久,两人关系向来是针尖对麦芒,嘴上互怼不停,心里却又藏着点旁人看不懂的别扭在意。那天夜里他起夜,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苏晚哼歌的声音。
声音不大,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调子跑得离谱,偏偏咬字又格外用力,隔着一扇门飘出来,硬生生变了味儿。
苏晚原本哼的是一句温柔的歌词:“等夏天,等秋天”。
可在深夜安静的走廊里,在厉沉舟本就有点迷糊的耳朵里,七个字拐了十八道弯,直接被他听成了一串匪夷所思的组合。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什么?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里面的人似乎完全没察觉门外有人,依旧自顾自地轻轻哼唱,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句子。
这一次,厉沉舟听得清清楚楚——听错的版本,在他脑子里焊死了。
一个极其荒诞、毫无逻辑、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开始疯狂推理:
苏晚为什么突然哼这种话?
是故意说给门外的人听?
还是随口一唱,却暴露了心里话?
她到底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