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我才是你唯一的爸爸!你哪来的新爸爸!”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厉沉舟淡淡道,目光落在厉建国死死抠着岩石的手上。
那只手,青筋暴起,血迹斑斑,是求生的本能,也是最后的挣扎。
厉建国看着厉沉舟的目光,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席卷全身。
“沉舟……儿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拼命求饶,声音嘶哑绝望,“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家产都给你!公司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活下去!求你了……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
“父子?”厉沉舟嗤笑,“从你一次次抛弃我的时候,我们就不是父子了。”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
厉建国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以为厉沉舟终于心软,要拉他上来。
“儿子……快……拉我上去……”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拼命往上伸,想要抓住厉沉舟的手。
可厉沉舟的手,却没有伸向他,只是轻轻落在了他抠着岩石的手指上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是轻轻一掰。
厉建国只觉得手指一松,所有的支撑瞬间消失。
“不——!”
一声绝望的惨叫划破清晨的寂静,被山风狠狠撕碎。
厉建国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片断了线的纸鸢,朝着云雾翻涌的深渊急速坠去。
厉沉舟站在悬崖边,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之中,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
山风依旧呼啸,日出终于破开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崖,将他黑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暖光,却暖不透他眼底分毫的冰冷。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日出新生。
旧的人,旧的事,旧的痛苦,都随着那一声坠落,彻底埋葬在万丈深渊之下。
从今往后,他厉沉舟,再也没有过去。
只有全新的人生,和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新爸爸。
他转身,一步一步离开悬崖,脚步沉稳,没有丝毫回头。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通向没有过去的未来。
夜色沉沉,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街边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湿漉漉的路面,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独有的寒凉气息,钻入衣领,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陆泽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他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心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失恋,原本以为终于抓住的温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泡影。
他和苏柔认识不过短短一个月,却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光。陆泽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以为这一次可以安稳地走下去,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长久以来的孤单。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柔的前男友林渊只是稍稍回头,稍稍展露了一点不舍,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句解释,甚至连一句再见都吝啬给予。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陆泽却没有任何心思去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难过,该愤怒,还是该释然。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空落落的,疼得麻木。他不想联系任何人,不想把自己的狼狈展露在别人面前,可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却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陆泽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是厉沉舟。
“喂。”陆泽的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干涩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电话那头的厉沉舟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他的声音依旧是平日里那般低沉,却少了几分对旁人的冷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沉稳,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语,只是静静地听着陆泽压抑的呼吸声,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精准地戳中了陆泽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动,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却依旧强撑着,不想在朋友面前露出太过狼狈的模样。
“苏柔走了,”陆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她去找林渊了,我好像……又成了多余的那个。”
厉沉舟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他太懂这种被人抛弃、真心错付的滋味,曾经的他,比陆泽还要偏执,还要疯狂,还要害怕失去。所以他不会说大道理,不会让陆泽看开一点,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我和苏晚现在过去找你。”厉沉舟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给陆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