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巴张大,想要发出呼救,想要质问,想要挽留,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沉舟——!”
一声凄厉的呼喊被山风撕碎,消散在晨光里。
厉建国的身体,顺着陡峭的崖壁,直直地坠向下方翻涌的云雾之中。
厉沉舟站在悬崖边缘,纹丝不动。
他微微俯身,看着父亲的身影很快被厚厚的云雾吞没,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金色的日出光芒笼罩着他,将他周身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他缓缓站直身体,重新看向东方那轮耀眼的朝阳,眼底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日出新生。
旧的过去,已经随着崖下的云雾,彻底消散。
而他的新人生,他的新爸爸,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山风依旧呼啸,日出依旧灿烂。
悬崖之上,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站在晨光里,迎接属于他的,全新的未来。
天还蒙着一层深青,晨雾像冷烟缠在悬崖四周,山风刮得人耳膜发疼。厉沉舟一身黑风衣立在崖边,身姿笔直,眉眼冷得像结了冰的刀锋,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身边,厉建国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崖外,只有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石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在风里摇摇欲坠。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怕的不是死,是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里。
“沉舟……沉舟!”厉建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是堵着血,“救我……你拉爸一把!求你了!”
厉沉舟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下面挂着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风掀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面只有冷,只有静,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漠然。
“爸,别挣扎了。”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厉建国耳朵里,“挣扎也没用。”
厉建国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碎裂。他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这辈子所有的骄傲和体面,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我是你爸啊……”他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小时候……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啊,沉舟,你忘了吗?你刚满月的时候,我天天抱着你,哄你睡觉,给你买玩具,带你去公园……我是你亲爸啊!”
这段话,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以为,只要提起小时候,提起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情,厉沉舟总会心软,总会犹豫,总会伸手拉他上来。毕竟血浓于水,毕竟是父子一场。
可他太低估厉沉舟了。
下一秒,厉沉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漠,像一把刀,一点点割开厉建国最后一点希望。
“抱过我?”厉沉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那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厉建国眼前一黑,几乎要脱力坠下去。他死死咬着牙,手指抠得岩石都快要碎裂,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为什么……”他嘶声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父亲!是给了你生命的人!”
“生命?”厉沉舟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给我的,只是一个躯壳。可你给我的痛苦、冷漠、背叛、算计,却刻进了骨头里。厉建国,你真以为,我忘了?”
他缓缓蹲下身,与崖边的厉建国平视。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碎石,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人窒息。
“你忙着在外面应酬,从来不管我是不是发烧。你忙着讨好别的女人,从来不管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你拿着家里的钱去挥霍,却连我家长会都不肯来。你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记得?”
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记得每一次你对我的无视,记得每一次你对母亲的冷漠,记得每一次你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你给我的童年,没有温暖,只有冰冷;没有陪伴,只有孤独;没有父爱,只有伤害。”
厉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里的过往,此刻被厉沉舟一一翻出,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让他无从辩驳。
“我……我那是忙……”他还想辩解,声音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忙?”厉沉舟冷笑,“忙到连儿子的生日都记不住?忙到妻子生病都不肯回来看一眼?忙到把整个家丢给一个老人,自己在外风流快活?厉建国,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在崖边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你问我为什么?很简单。”厉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有新的生活了,我要有新的爸爸了。你,该退场了。”
“新……新爸爸?”厉建国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儿子的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