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和他过去的记忆,一模一样。
厉沉舟比谁都清楚这种滋味。
他小时候也经常走这条窄过道,有一次,一个老婆子就站在过道中间,无缘无故对着他破口大骂,骂得比现在还要难听。他那时候年纪小,怕得浑身发抖,不敢还嘴,不敢抬头,只能贴着墙根一点点挪过去,那些辱骂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拔出来。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阴影。
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委屈。
而现在,他亲眼看着林渊,正在经历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的事。
一样的窄过道。
一样的无端辱骂。
一样的默默忍受。
老头还在骂,唾沫横飞,一脸嚣张。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红了,胸口那股积压了多年的闷气、怨气、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他不是在替林渊生气,他是在替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反抗。
他忍不了。
绝对忍不了。
“你闭嘴——”
厉沉舟一声低吼,声音嘶哑得吓人,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
老头一愣,转过头,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厉沉舟,脸色一横,丝毫不惧:“你谁啊?我骂他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厉沉舟已经彻底失控。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顾不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头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头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像一袋破布一样,被直接踹得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他当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手里的烟滚落在地,滚了几圈,灭了。
过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厉沉舟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情绪彻底爆发后的失控,是多年阴影被触发后的偏执。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头,眼神冷得吓人。
“谁让你骂他的。”
声音很低,一字一顿,没有丝毫温度。
老头疼得半天爬不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看向厉沉舟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报。”厉沉舟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铺天盖地,“你现在就报。”
“我告诉你,”他盯着老头,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偏执,“这条过道,当年有人骂我的时候,我忍了。今天你骂他,我不会再忍。”
“你凭什么骂他?”
“凭什么无缘无故欺负人?”
“他没惹你,没挡你,就安安静静走路,你凭什么张嘴就骂?”
每一句,都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他不是在为林渊质问。
他是在为当年那个被老婆子辱骂、却不敢反抗的自己质问。
为什么要欺负我。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就要忍受这些。
林渊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厉沉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着他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
心里某一块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着过。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别人骂他一句,就不顾一切冲上去,为他出头。
厉沉舟还在盯着地上的老头,眼神里的狠意没有丝毫褪去。他不怕报警,不怕赔偿,不怕承担任何后果。比起当年那种无力忍受的委屈,比起眼睁睁看着林渊被欺负的难受,任何后果他都愿意承担。
“滚。”厉沉舟冷冷吐出一个字。
老头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哪里还敢再嚣张,看都不敢再看厉沉舟一眼,一瘸一拐,狼狈地从过道另一边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过道里,终于只剩下厉沉舟和林渊两个人。
安静得可怕。
厉沉舟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林渊,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情绪爆发过后,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心底那道多年未愈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疼得他喘不过气。
林渊轻轻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厉沉舟……”
厉沉舟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依旧控制不住地发哑:“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他骂你,你为什么不反驳?”
“你为什么要忍?”
林渊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我习惯了……”
就是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再次扎进厉沉舟的心里。
习惯了。
他当年,也是这样。
习惯了忍受,习惯了不反抗,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厉沉舟缓缓转过身,看向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