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只是……我只是心里太堵了……我不想伤你……”
“我知道。”
苏晚轻轻点头,依旧站在原地,任由身上的热水一点点变凉,浸透全身。她没有躲,没有逃,没有怨。
在别人眼里这是伤害,在她这里,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破碎的拥抱。
她往前走了一步,主动靠近他。
湿透的发丝还在滴水,沾在皮肤上,微凉。
“厉沉舟,”她看着他通红的眼,一字一句,轻轻说,“你不用这样发泄。”
“你疼,你就告诉我。”
“你怕,你就抓住我。”
“你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我看见你。”
她每说一句,厉沉舟的肩膀就抖一下。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湿透的布料贴在一起,热气混着凉意,却让两个人同时安定下来。
“我怕……”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哽咽,“我怕你不理我,怕你离开我,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们都欺负我……”
“没有人欺负你。”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在,我一直都在。”
热水早已不再滚烫,只剩下一点余温,慢慢散在空气里。
刚才那一场极端的发泄,没有造成伤口,没有留下疤痕,却把两个人心里那层厚厚的壳,全部烫碎了。
厉沉舟抱着她,浑身发抖,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哭了出来。不是霸道的吼,不是冷漠的硬撑,是真正的、脆弱的、孩子一样的哭。
他哭自己的累,哭自己的怕,哭自己的偏执,哭自己刚才差点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苏晚任由他抱着,任由自己浑身湿透,任由他的眼泪落在自己颈间。
她不觉得疼。
不觉得委屈。
不觉得是伤害。
在那一股热水浇下来的瞬间,她反而觉得——踏实。
她终于触碰到了厉沉舟最真实的样子。
不是厉氏集团的总裁,不是冷静霸道的男人,是一个心里堵得慌、怕被欺负、怕被丢下、只会用极端方式表达痛苦的人。
而她愿意接住他。
别墅里依旧安静,只有厉沉舟压抑的哭声,和苏晚轻轻的安抚声。
地上的热水慢慢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湿痕。
没有人再提刚才那失控的一幕。
因为他们都懂。
那不是暴力。
不是伤害。
不是恶意。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唯一会的、笨拙的求救。
而苏晚,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外人无法理解的“享受”,接住了他所有的破碎。
她享受的不是热水。
是他终于不再伪装。
是他终于肯在她面前崩溃。
是他终于把最真实、最脆弱、最偏执的一面,完完整整,摊开给她看。
“以后不闹了,好不好?”苏晚轻声哄他。
厉沉舟抱着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好……”
“再也不欺负你……”
“再也不吓你……”
热水早已变凉,可两个人抱在一起,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暖。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光微弱。
屋子里的灯依旧半明半暗。
一场极端的发泄,一次荒诞的“享受”,一段旁人无法理解的情绪,最终变成了两个人之间,最沉默、最深刻、最无法替代的懂得。
从此以后,他不用再靠极端的方式求救。
她不用再靠沉默的承受安心。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欺负不是真的。
伤害不是真的。
只有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不被爱,才是真的。
而这些,他们都可以一起,慢慢治好。
这天天气格外明亮,几个人约好一起拍张合照,林渊、陆泽、苏柔、温然都早早到了,气氛本来热热闹闹的。苏晚也安安静静站在厉沉舟身边,微微低着头,想尽量站得自然一点,不让别人看出她平时的小心翼翼。
厉沉舟站在正中间,脸色从一开始就不太好看。他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眼神扫过身边的苏晚,越看越不顺眼。在他眼里,苏晚不够亮眼,不够大方,站在他旁边像个多余的影子,和旁边妆容得体、神态自然的苏柔、温然比起来,更是让他觉得丢面子。
朋友调整相机支架,陆泽笑着喊:“都靠近一点,表情自然点,拍一张好看的!”
林渊随和地往中间凑了凑,温然轻轻拉了拉苏晚的胳膊,小声说:“别怕,就正常站着就好。”
苏晚点点头,努力放松肩膀,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微微抬起一点下巴,眼睛看向镜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心里只希望这张照片能拍得顺利一点,别给厉沉舟添麻烦。
可就是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厉沉舟眼里,却成了笨拙、僵硬、上不了台面的表现。
他盯着苏晚僵硬的肩膀,看着她不太自然的笑容,看着她站得稍微偏了一点点的位置,心里那股积压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