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看着满满当当、几乎没动过的饮料堆,急得又开始跺脚,脚步跺得地面都微微发响,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慌乱:“怎么没人买啊……都一块钱一瓶了……怎么还没人买……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狼狈过。
在商场上谈几个亿的合同都面不改色,面对敌人的打压也从不低头,可现在,对着一堆一块钱一瓶都卖不出去的饮料,他慌得手足无措,心里又急又闷,堵得喘不上气。
苏晚也皱起了眉,脸色有些难看。
她以为低价就是王道,以为一块钱的价格绝对能清空,可她忽略了人们对临期食品的抵触,忽略了大家宁愿多花钱买新鲜的,也不愿贪便宜碰快要过期的东西。她站在摊位前,尝试着再跟路人解释:“这些都是正规渠道的,还有三十天才过期,完全可以安全饮用,我们只是不想浪费……”
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保证,就是没人愿意买单。
陆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抱着胳膊看戏,看到两人卖不出去,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故意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一块钱一瓶都没人要?真是笑死人了!俩傻逼,一个亿砸手里,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厉沉舟心上。
厉沉舟转头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却又无力反驳——事实就是,一块钱一瓶,真的没人买。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气温越来越高,晒得人头晕脑胀。
厉沉舟和苏晚就守着那座饮料小山,从早上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下午,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口,嗓子喊哑了,腿站酸了,摊位上的饮料依旧纹丝不动。偶尔有几个小孩子拉着家长过来,想拿一瓶,都被家长硬生生拽走,嘴里还骂着:“快过期的东西,喝了生病,不准要!”
有路过的员工远远看着,想上前帮忙买几瓶,可碍于面子,又怕别人说自己贪便宜,也都低着头匆匆走过。
厉沉舟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撑不住,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蔫蔫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不再跺脚,不再喊卖,只是垂着头,盯着地面,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挫败感:“卖不出去了……一块钱都卖不出去……全砸手里了……都怪我,要是我不买那一万块,你也不会花一个亿……”
他开始自责,开始后悔,觉得是自己一时兴起,才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苏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难受,她伸手握住厉沉舟冰凉的手,用力攥紧:“不怪你,是我决定买的,责任在我,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不会让它白白浪费。”
可话是这么说,两人此刻都想不出任何主意。
捐出去?仓库太远,运输成本比饮料本身还高。
继续卖?一块钱都无人问津。
放着?一个月后全部过期,只能当垃圾扔掉。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长的摊位上,饮料堆得依旧高耸,红色的横幅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喇叭还在机械地重复着“一块钱一瓶”,可摊位前,空无一人。
厉沉舟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挫败感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堆临期饮料难成这样,从来没想过,一时的开心,最后会变成这样一场难堪的闹剧。陆泽的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路人异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一块钱一瓶都卖不出去的现实,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苏晚也慢慢蹲下来,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向自信果断,能为了他挥金一亿,却在最简单的售卖面前,栽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天色越来越暗,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那堆无人问津的饮料,也照亮了两个垂头丧气的身影。厉沉舟缓缓抬起头,看着满满一片望不到头的饮料瓶,眼眶终于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急又委屈:
“还有一个月就过期了……到底该怎么办啊……”
风一吹,摊位上的饮料瓶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这一块钱的便宜,停下脚步。
厉沉舟蹲在堆积如山的饮料箱旁,整个人蔫头耷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箱边缘,语气里满是认命的疲惫。“算了,认倒霉吧,一块钱一瓶都卖不出去,再过一个月全过期,就当这一个亿打水漂了。”
苏晚坐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饮料堆,漂亮的眉眼紧紧皱起,原本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下来。她原本只是想陪着厉沉舟任性一次,没想到最后闹到这般地步,心里又自责又无奈,却也实在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两人正沉浸在挫败里,一道戏谑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啧啧啧,这就打算放弃了?”
陆泽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