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立刻递上缝合针。
厉沉舟的动作依旧很稳。
不到一分钟,切口就被缝合得完美无瑕,甚至看不出曾经被打开过。
他摘下手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术结束。”他说,“患者生命体征平稳,送回重症监护室观察。”
护士和麻醉师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看着厉沉舟,眼里充满了敬佩。
这台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就连许多资深专家都不敢轻易尝试。
而厉沉舟,一个刚进医院不到三年的年轻医生,竟然完成得如此完美。
“厉医生,你太厉害了。”护士忍不住说。
厉沉舟只是淡淡一笑:“是团队的功劳。”
他走出手术室时,外面的走廊里,丁恩梅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厉沉舟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颤抖:“厉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
厉沉舟摘下口罩,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温和:“手术很成功。李港会好起来的。”
丁恩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是在哭自己的委屈,也不是在哭这些年的辛苦。
她是在哭,她的儿子,终于有救了。
“谢谢你。”丁恩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厉医生。”
厉沉舟扶起她:“他是个好孩子。以后,他会走得更远。”
丁恩梅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她突然明白,自己以前对厉沉舟的那些刻薄和刁难,是多么的可笑。
“厉医生,以前……是我不好。”丁恩梅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厉沉舟笑了笑:“都过去了。”
他没有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因为他知道,人总要往前看。
而他自己,也终于走出了那段被压迫、被否定的阴影。
他不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小职员。
他是厉沉舟。
一个用手术刀救人的医生。
一个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还能握住刀。
至少,他还能救人。
至少,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李港跪在厉沉舟身旁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跪得很突然,像是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床边滑了下去,“咚”的一声跪在地板上。那声音不重,却像敲在厉沉舟心上,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厉沉舟放下手里的病历夹,伸手去扶他,“赶紧起来。地上凉。”
李港却没动。
他低着头,背脊弓着,像一只受惊的动物。他的头发刚长出来一点,软软地贴在头皮上,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李港?”厉沉舟的声音沉了沉,“起来。”
李港还是没动。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看着厉沉舟,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厉……厉医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俺……俺是奴隶……奴隶……奴隶……”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厉沉舟的心里。
厉沉舟愣住了。
他看着李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病人。
见过因为疼痛而崩溃的,见过因为绝望而哭泣的,见过因为害怕而颤抖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说自己是奴隶。
那不是身体上的跪。
那是灵魂上的跪。
厉沉舟的手停在半空中,心里莫名地发紧。
“谁告诉你的?”厉沉舟的声音很低,“谁把你当奴隶?”
李港摇了摇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没人告诉俺……俺自己知道……俺从小就是……俺妈说……俺是个累赘……俺是个废人……俺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俺腿不好……俺什么都做不了……俺只能靠别人……俺就是个奴隶……俺不配站着……俺只配跪着……”
厉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突然明白了。
李港不是在说别人。
他是在说自己。
是他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奴隶。
是他自己,把自己踩进了泥土里。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这些年所经历的——贫穷、残疾、被嘲笑、被否定、被当成负担。
厉沉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蹲下身,与李港平视。“李港,看着我。”
李港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不是奴隶。”厉沉舟的声音很坚定,“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权利站着,有权利说话,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