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无影灯亮起,冷白的光铺满整个手术台,像一层薄薄的雪。李港躺在上面,安静得近乎透明。他的头发被剃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白的头皮,上面画着几道细细的标记线,像地图上的航线。
厉沉舟站在手术台旁,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第一次主刀这种高难度手术的医生。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不是普通的手术刀。
刀身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像一片被月光打磨过的柳叶。刀柄上嵌着一圈淡蓝色的光,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这是医院最新引进的神经修复刀,搭载纳米导航系统,能在不损伤脑组织的情况下,精准切割病变区域。
护士站在一旁,低声确认:“厉医生,患者李港,男,28岁,右侧肢体偏瘫,诊断为先天性脑血管畸形伴神经压迫。手术方案:纳米导航下脑血管畸形微创修复术。是否开始?”
厉沉舟点头:“开始。”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异常坚定。
麻醉师轻轻推注药剂,李港的眼皮慢慢垂下,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生命监护仪上,各项指标平稳跳动。
厉沉舟抬起手,神经修复刀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立刻下刀,而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触碰李港的头皮。
那一瞬间,他仿佛能“看见”李港脑袋里的一切——错综复杂的血管,像一张缠结的网;被压迫的神经,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畸形的血管团,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这是他独有的能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别人需要依靠影像、导航、仪器,而他,只需要用手轻轻一触,就能在脑海里构建出最清晰的三维结构。
这也是为什么,院长会在众多资深医生中,选择让他来主刀这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
“定位完成。”厉沉舟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切口位置,右颞上回,距耳屏前两厘米。”
护士立刻递上标记笔。
厉沉舟的手很稳,笔尖落在李港的头皮上,轻轻一划,留下一条细细的线。
然后,他拿起了神经修复刀。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手术室仿佛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这把特殊的手术刀,切割的不是皮肉,而是“空间”。
它能在分子层面分离组织,不损伤任何健康细胞,也不会流血。
厉沉舟的动作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手腕微转,刀锋已经划开了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小口。
没有血。
没有肌肉纤维被撕裂的声音。
只有一片淡淡的蓝光,从切口处溢出,像清晨的薄雾。
护士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她见过无数次手术,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切口。
厉沉舟没有停顿,他将纳米探头伸进切口。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李港颅内的实时画面。
畸形的血管团清晰可见,像一团缠绕的黑色藤蔓,紧紧勒住了旁边的神经。
“导航系统已同步。”麻醉师报告,“误差小于001毫米。”
厉沉舟点头,右手握住神经修复刀,左手操控探头。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在雕刻。
每一次切割,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分离,都分毫不差。
畸形血管被一点点剥离,神经上的压迫逐渐解除。
时间在手术室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无影灯的光,照在厉沉舟的脸上,映出他专注而平静的神情。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及时上前,用纱布轻轻擦去。
“血压有点波动。”麻醉师提醒。
“继续观察。”厉沉舟没有抬头,“我马上就到关键部位了。”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屏幕上,畸形血管的最后一根分支,紧紧贴着一条重要的神经。
只要偏差哪怕一丝一毫,李港就可能永远失去说话能力。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护士紧张得手心冒汗。
麻醉师屏住了呼吸。
厉沉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握着神经修复刀,手腕微微下沉。
刀锋落下。
快。
准。
狠。
但并不暴力。
那是一种极致的精准,一种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达到的境界。
最后一根血管分支,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神经上的压迫,彻底解除。
屏幕上,那条原本黯淡的神经,瞬间亮起了健康的光泽。
“成功了。”护士忍不住低呼。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继续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的畸形血管,也没有任何出血点。
然后,他缓缓退出了神经修复刀。
切口处的蓝光,慢慢收敛,最终消失不见。
“缝合。”厉沉舟说。
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