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一拌更提鲜;
猪肉蘑菇包,菇香浓,一口下去满嘴香。”
厉沉舟盯着他看了三秒,看得小福子浑身发毛。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小福子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当第五百笼包子端上来时,百味楼的老板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堆满了笑,眼里却全是惊恐。
“厉爷,厉爷,您看,这天都黑了,我们店也该打烊了……”老板小心翼翼地说。
厉沉舟没抬头,只问:“包子够不够?”
老板一愣:“够……够是够,可您这……您这身体……”
厉沉舟终于抬头,眼神像冰:“我身体好不好,轮得到你管?”
老板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厉爷您继续,继续。”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冲后厨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偷懒,我扣他三个月工钱!”
……
当第七百五十笼包子端上来时,小福子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锣,他的手酸得像灌了铅,他的眼皮直打架。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报包子名,而是在报自己的死刑执行名单。
他报着报着,突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快板也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
厉沉舟停下筷子,看着他。
小福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厉爷……我……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小福子心里一寒。
“你不行了?”厉沉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来。”
他捡起地上的快板,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往手上一套。
竹板一响,清脆得像刚磨过的刀。
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像在念一段古老的咒:
“第七百五十笼,四个包子排成行:
猪肉大葱包,葱姜香,一口下去不腻人;
猪肉白菜包,清香淡,家常味道最暖心;
猪肉韭菜包,味儿冲,爱吃的人说真香;
猪肉芹菜包,脆生生,芹菜一拌更提鲜。”
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他报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后厨的师傅们都看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吃这么多包子,更没见过有人能一边吃一边报包子名,而且还报得这么清楚,这么有节奏。
厉沉舟继续报:
“第七百五十一笼,四个包子不重样:
牛肉洋葱包,洋葱甜,牛肉一拌更鲜香;
牛肉胡萝卜包,颜色亮,营养好吃看得见;
牛肉土豆包,软又糯,一口下去真过瘾;
牛肉青椒包,微辣香,青椒一拌更提味。”
“第七百五十二笼,四个包子排成行:
羊肉胡萝卜包,胡萝卜甜,羊肉一拌更鲜香;
羊肉洋葱包,洋葱软,羊肉膻味去一半;
羊肉孜然包,孜然香,一口下去真过瘾;
羊肉香菜包,香菜香,羊肉一拌更提味。”
“第七百五十三笼,四个包子不重样:
鸡肉香菇包,香菇香,鸡肉一拌更鲜香;
鸡肉玉米包,玉米甜,鸡肉一拌更爽口;
鸡肉土豆包,土豆软,鸡肉一拌更过瘾;
鸡肉胡萝卜包,胡萝卜甜,鸡肉一拌更提味。”
……
他从“七百五十笼”报到“八百笼”,从“八百笼”报到“九百笼”,从“九百笼”报到“九百九十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脚步越来越沉,他的脸越来越白,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像要把这黑夜刺穿。
当他报到“九百九十九笼”时,百味楼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的快板声和他的声音在回荡。
“第九百九十九笼,四个包子排成行:
猪肉大葱包,葱姜香,一口下去不腻人;
猪肉白菜包,清香淡,家常味道最暖心;
猪肉韭菜包,味儿冲,爱吃的人说真香;
猪肉芹菜包,脆生生,芹菜一拌更提鲜。”
他停了一下,竹板“啪”地一合。
然后,他报出了最后一笼。
“第一千笼,四个包子不重样:
团圆包,寓意好,一家老小齐欢笑;
平安包,平安到,顺顺利利没烦恼;
健康包,身体好,吃嘛嘛香没病扰;
幸福包,幸福绕,一生一世乐逍遥。”
竹板落下,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久久不散。
厉沉舟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快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把快板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
第二天,霖市的报纸上登了一条奇怪的新闻:
“昨夜,百味楼内一男子狂吃一千种包子,边吃边用快板报包子名,终因暴饮暴食晕倒,送医后暂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