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意刺得瞬间清醒。她看着眼前的厉沉舟,看着他满脸的泪水,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布满了恐惧和疯狂的眼睛,看着他还在不停落下的手掌,脑子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厉沉舟……”苏晚的声音又哑又涩,带着浓浓的困惑和委屈,“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厉沉舟的心上。
厉沉舟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他看着苏晚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困惑和委屈,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沿摔下去。
“晚晚……”厉沉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伸出手,想去摸苏晚泛红的脸颊,却又怕碰疼她,只能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苏晚坐起身,后颈的纱布因为动作太大,微微蹭开了一点,传来一阵轻微的疼意。她看着厉沉舟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绝望,心里的委屈和困惑,瞬间被一股浓浓的心疼取代。
她知道,厉沉舟又疯了。
他不是故意要打她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她。
苏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厉沉舟悬在半空中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着,掌心全是冷汗。
“我没事了,厉沉舟。”苏晚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医生说我好了,真的好了。你看,我这不是醒着吗?”
厉沉舟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猛地反握住苏晚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错了……我不该打你……”厉沉舟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道歉,“我就是太怕了……怕你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不能没有你……晚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抱住了厉沉舟的头,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走,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厉沉舟趴在她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一只迷路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凌晨两点半的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可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却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暖意。
苏晚抱着厉沉舟,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听着他压抑的呜咽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知道,厉沉舟的疯病,或许永远都好不了。
她知道,他们的日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平静。
可她也知道,她离不开他。
就像他离不开她一样。
夜色依旧深沉,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亮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那是属于他们的,绝望里的光。
霞光还浸在瑶池的琉璃瓦上,厉沉舟揣着两个剩下的蟠桃,踩着云气慢悠悠地往回走。凤翅紫金冠歪了半边,锁子黄金甲的襟口沾着桃汁,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桃核,活脱脱一副刚闹完蟠桃会的泼猴模样。
刚踏回厉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乌泱泱一群人。市场部的小李、策划部的老王、行政部的刘姐……都是跟着他打拼了好几年的老员工,此刻却都堵在办公室门口,一个个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手里还攥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厉沉舟愣了愣,随手把桃核扔进垃圾桶,扯了扯歪掉的紫金冠,挑眉道:“都堵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班?”
没人应声。
空气静了几秒,小李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厉总……蟠桃。”
“嗯?”厉沉舟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口袋里那两个圆滚滚的蟠桃,“你说这个?刚从蟠桃大会带回来的,味儿挺甜。”
他说着,还掏出来晃了晃,果皮上的白霜蹭掉了些,露出红彤彤的果肉。
可员工们的目光却没落在蟠桃上,依旧盯着他,又有人小声接了句:“厉总……我们想蟠桃。”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跟着附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是啊厉总,我们想蟠桃”“我们也想蟠桃”。
厉沉舟这下更懵了。他刚在天庭吃了一肚子蟠桃,这会儿听到“蟠桃”两个字就犯撑,当下摆摆手,随口道:“想就想呗,你们蟠桃吧。”
他以为是员工们听说他去演孙悟空吃了蟠桃,也嘴馋了,想着回头让秘书去水果店批点水蜜桃发下去,也算给大家发点福利。
说完,他就抬脚往办公室里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员工们脸上那抹复杂的神色,更没听出那两句“想蟠桃”里藏着的弦外之音。
“蟠桃”,谐音“叛逃”。
这群跟着他多年的老员工,是来跟他告别的。
厉沉舟进了办公室,随手把蟠桃搁在办公桌上,转身就去扯身上的黄金甲。这玩意儿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