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月光下,苏晚的身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个红蓝相间的东西——那是他昨天才买回来的变形金刚,是他攒了半个月废品,又厚着脸皮跟废品站老板多讨了五十块钱,才终于捧回来的宝贝。
此刻,苏晚的手指正死死地嵌进变形金刚的关节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地掰着、捏着,伴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变形金刚的零件被她硬生生地掰断,塑料碎片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星光。
厉沉舟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看着苏晚那副近乎疯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地收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变形金刚。
是他盼了好久好久的宝贝。
是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捡废品,顶着烈日,冒着寒风,一点点攒钱买回来的。
他甚至都舍不得拆开包装,就那样摆在客厅的桌子上,每天睡前都要去看一眼,像是看着自己的心头肉。
可现在,苏晚正用尽全力,把它一点点捏碎。
“苏晚……”
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你干什么呢?”
苏晚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里却燃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像是要烧穿一切,看得厉沉舟浑身发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
平日里的她,总是笑盈盈的,就算是生气,也带着几分娇嗔的模样。可现在的她,眼神里的冰冷和愤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
厉沉舟的脚步往后缩了缩,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苏晚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着他的脸抽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力道大得惊人。
厉沉舟被这一巴掌抽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他懵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捂着脸,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
苏晚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神里的怒火却更盛了。她看着厉沉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语气里的冰冷和失望,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你不务正业!”
苏晚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大男人,不去想办法重振你的厉氏集团,反而整天抱着一个破玩具!厉沉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
“厉氏集团……”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厉沉舟的头顶,让他浑身一颤。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厉氏集团。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怎么会忘?
他怎么敢忘?
曾经的厉氏集团,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是他的骄傲,是他的一切。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厉氏集团轰然倒塌,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那些过往,那些痛苦,那些挣扎,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抱着头,蹲下身,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不敢想。
他怕。
他怕那些过往会再次将他吞噬,怕那些噩梦会再次将他撕碎。
所以他选择逃避,选择用捡废品攒钱买变形金刚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想,那些痛苦就会消失。
他以为,只要他守着这个小木屋里的温暖,守着苏晚,他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可现在,苏晚却当着他的面,捏碎了他的变形金刚,还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他不务正业,告诉他,他应该去重振厉氏集团。
厉沉舟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我没有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我只是……我只是不敢……”
“不敢?”
苏晚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失望更浓了,“厉沉舟,你以前的那股子狠劲呢?你以前说过,厉氏集团是你的命,你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它守下来!可现在呢?你躲在这个破木屋里,抱着一个破玩具,你像个什么样子?”
她蹲下身,看着厉沉舟,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以为你这样躲着,就有用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看着你笑话的人,他们只会更加得意!厉沉舟,你醒醒吧!”
厉沉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