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哭,又像是在祈祷。
而他的手边,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绿色的玻璃瓶。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瓶敌敌畏。
和他在超市里买的那瓶,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是毒蛇一样,猛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厉沉舟不是在给她办灵堂。
他是在祭奠她。
他以为她死了。
或者说,他希望她死了。
不对。
苏晚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她想起了厉沉舟之前的疯狂,想起了他拿着菜刀蹲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了他说要“宰了那头猪”的话,想起了他清醒之后抱着她哭,说再也不会伤害她的样子。
还有他手里的那瓶敌敌畏。
他说,他怕自己下次发疯,会杀了她。
那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她变成了一个死人,变成了一张遗照,被供在灵堂里,那他就再也不用怕自己会伤害她了。因为死人,是不会跑的,不会躲的,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这个认知,让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厉沉舟的疯,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不是简单的偏执,不是简单的占有欲。他是真的疯了,疯到想要把她变成一个死人,一个永远属于他的死人。
刚才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必须马上跑。
苏晚不敢再停留一秒,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跪在灵堂前的厉沉舟。她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玄关的方向退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厉沉舟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地板冰凉,她的赤脚踩在上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只有刺骨的恐惧,在血管里流淌。
就在她快要退到玄关的时候,厉沉舟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晚晚……别怕……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永远……”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不敢再等,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门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拼命地转动着门锁,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身后,传来了厉沉舟的脚步声。
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晚晚……”
厉沉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你回来了……”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终于转动了门锁,“哐当”一声,拉开了大门。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带上自己的行李箱。
她沿着楼道,拼命地往下跑,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身后有没有追上来的厉沉舟。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照亮了她仓皇的背影。
而公寓里,厉沉舟站在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那个被布置好的灵堂,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蹲下身,拿起了那个绿色的玻璃瓶。
香烟袅袅,红灯笼的光,依旧发红发暗。
灵堂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而恐怖。
而苏晚的狂奔,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逃亡。
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她只知道,那个公寓,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她这辈子,最可怕的噩梦。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又一盏接一盏地灭。
红色的光,从公寓的门缝里透出来,映红了楼道的墙壁,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而这场疯狂的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厉沉舟跌跌撞撞地逃回公寓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游乐园的霓虹灯残影还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苏晚最后瘫软在秋千上的模样,像一枚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脑海里。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八条覆盖着黑甲的节肢胡乱地蜷在地板上,掌心还残留着抱着苏晚时那刺骨的冰凉。
后悔像是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该把她的尸体留在秋千上的。
那是他的晚晚啊,是他费尽心思、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要留在身边的晚晚。他怎么能把她孤零零地扔在那个冰冷的秋千上,任由晚风刮过她的身体,任由游乐园里的野猫野狗觊觎,任由那些不相干的人看到她最后狼狈的样子?
厉沉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他的八条节肢烦躁地在地板上抓挠着,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指尖的黑甲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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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假装眼神呆滞的,不该把秋千推得那么高的,不该在她喊着难受的时候还无动于衷的。他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只是想在愚人节这天,看到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