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苏晚犹豫着说道。她不是怕吃苦,只是担心厉沉舟的身体。他的遗传病还没好利索,这么冷的天,万一病情发作,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厉沉舟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再往前走一段,说不定马上就到了。老杨说,岩画群就在前面那座山峰的山脚下,我们已经离得不远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苏晚知道,他这辈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证明自己,想完成年轻时没完成的心愿。这片岩画群,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处古迹,更是一种执念的寄托。
苏晚叹了口气,没再劝说:“那好吧,我们再走一段。但是如果再没找到,我们就必须回去。”
“好。”厉沉舟点头答应,从包里拿出两袋压缩饼干,递给苏晚一袋,“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两人就着热水,匆匆吃了点东西,又休息了十几分钟,便再次出发了。
风越来越狂,夹杂着细小的冰粒,打在脸上生疼。苏晚的睫毛上已经结满了冰晶,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紧紧跟在厉沉舟身后,凭着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辨别方向。厉沉舟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哆嗦,只是这一次,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苏晚突然听到厉沉舟惊喜地喊了一声:“找到了!苏晚,你看!”
她抬起头,顺着厉沉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但能隐约分辨出,有奔跑的野兽,有狩猎的人群,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神秘而古老。
“真的是岩画!”苏晚也兴奋起来,瞬间忘记了寒冷和疲惫,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片岩画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足足有几十米长,两米多高。图案用红色和黑色的颜料绘制而成,虽然历经千年风霜,颜色依旧鲜艳。画中的人物线条简洁有力,野兽栩栩如生,仿佛能看到几千年前,这里的先民们狩猎、劳作、祭祀的场景。
厉沉舟走到岩壁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图案。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冰冷的岩石,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温暖的力量。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圆梦的满足和感慨。
“没想到,这辈子,还真能看到。”厉沉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点哽咽。年轻时,他无数次梦想着来到这里,可后来父亲去世,公司初创,再到后来的种种变故,这个梦想被一次次搁置,直到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苏晚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暖意。或许,这次来对了。能看到厉沉舟放下执念,露出这样的笑容,就算受点冻,也值得了。
两人在岩画群前待了很久,厉沉舟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时不时和苏晚讨论几句。苏晚虽然对岩画了解不多,但也听得津津有味。寒风依旧呼啸,可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忘记了寒冷,沉浸在这份意外的惊喜和震撼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风雪。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花,可转眼间,雪花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夹杂着冰粒,狠狠砸下来。狂风呼啸着,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一米,周围的山峦和岩石都被大雪覆盖,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不好,暴风雪来了!”厉沉舟脸色大变,连忙拉着苏晚,“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转身就往刚才休息的岩石凹处跑,可暴风雪来得太快太猛,他们没跑几步,就被风雪裹挟着,几乎睁不开眼睛。脚下的路被大雪覆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平坦的地面,哪里是陡峭的悬崖。
苏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厉沉舟紧紧拉住她,将她护在怀里:“别怕,跟着我。”
他的声音在暴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晚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躲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微弱暖意。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跑回了那个岩石凹处。这里虽然背风,但风雪依旧能灌进来,寒冷刺骨。厉沉舟立刻从包里拿出帐篷,快速地搭建起来。苏晚在一旁帮忙,可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连绳子都系不牢,只能笨拙地递东西。
帐篷终于搭好了,两人钻了进去,瞬间感觉好了一些。厉沉舟拿出便携取暖器,打开开关,可因为温度太低,取暖器只是象征性地发出了一点微弱的热量,很快就被周围的寒气吞噬了。
“温度还在降。”厉沉舟拿出温度计,脸色凝重,“现在已经零下一百多度了。”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零下一百多度,这已经是极度危险的低温了。他们身上的防寒服虽然是顶级的,但在这样的低温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的食物和水还够吗?”苏晚问道。
“食物还够吃几天,水也还有不少。”厉沉舟说道,“但问题是,这暴风雪不知道要下多久,如果一直这么冷下去,我们就算不饿死,也会被冻死。”
帐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