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整个市区裹得严严实实。金樽ktv的门口,霓虹招牌晃得人眼睛发花,门口的保安正拦着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厉沉舟就坐在二楼最豪华的包厢里,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红的白的黄的,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他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身上那件定制的黑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平日里凌厉有神的眼睛,此刻被一层浓重的酒气蒙住,显得浑浊又迷离。
“再来!喝!”厉沉舟拿起桌上最后一瓶没开封的啤酒,“啪”的啤酒,“啪”地一声用牙咬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昂贵的西装上,他也毫不在意。
包厢里还有几个生意上的伙伴,一个个也都喝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秃头老板,姓王,是做建材生意的,他举着酒杯,凑到厉沉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舌头都捋不直了:“厉总……厉总您真是……海量!我服了!以后……以后咱们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
厉沉舟打了个酒嗝,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说道:“小事……合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公司新上的一个项目,在最后关头被竞争对手截胡了,损失了一大笔钱。他憋着一肚子火,晚上就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喝酒,想把烦心事给喝掉。
可酒这东西,越喝越上头,烦心事没消,反而把心里的那点戾气给勾了出来。
喝到后半夜,王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说道:“还是这玩意儿过瘾,比烟卷带劲。”
他点燃旱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一脸满足。
厉沉舟看着那旱烟袋,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小时候在厉家村,跟着爷爷抽过旱烟,那股辛辣呛人的味道,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些怀念。
“给我……给我尝尝。”厉沉舟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王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把旱烟袋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厉总也抽这个?这玩意儿可是个老古董了。”
厉沉舟接过旱烟袋,笨拙地凑到嘴边,王老板给他点上了火。
辛辣的烟味猛地呛进喉咙里,厉沉舟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可他却觉得浑身舒坦,像是积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这口烟给冲散了不少。
“过瘾!”厉沉舟咂咂嘴,又抽了一口,这次熟练多了,烟圈从鼻孔里缓缓飘出来。
他觉得还不够,又让王老板把他的墨镜借给自己戴上。王老板的墨镜是那种宽大的黑色墨镜,戴在厉沉舟脸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一个线条硬朗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此刻的厉沉舟,戴着墨镜,抽着旱烟,瘫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活脱脱一个混街头的老炮儿,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雷厉风行的厉总判若两人。
包厢里的其他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怒火。
她本来在家等厉沉舟回来,左等右等都没动静,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还是林渊担心厉沉舟出事,给她打了电话,说厉沉舟在金樽ktv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还在包厢里胡闹。
苏晚一听,就急了。厉沉舟胃不好,平时她都严格控制他喝酒,更别说喝成这样了。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赶了过来。
一进包厢,看到眼前的景象,苏晚的火气就更旺了。
满地的空酒瓶,烟雾缭绕,几个大男人东倒西歪,而她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戴着一副滑稽的墨镜,抽着旱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厉沉舟!”苏晚咬着牙,喊了他一声。
厉沉舟正抽着旱烟,听到苏晚的声音,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透过墨镜眯着眼睛看她。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是苏晚。
“哟,晚晚来了?”厉沉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带着浓浓的酒气,“来,陪哥喝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朝着苏晚递过去。
苏晚没接,反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旱烟袋上。
“把烟扔了。”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厉沉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旱烟袋往身后藏了藏:“干嘛?这玩意儿过瘾,我再抽两口。”
“我让你把烟扔了!”苏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最讨厌厉沉舟抽烟,尤其是这种劲大的旱烟,对身体伤害极大。而且他现在还喝了这么多酒,抽烟更是雪上加霜。
包厢里的其他人见状,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悄悄地坐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知道苏晚的脾气,平时温柔贤惠,可要是真的发起火来,厉总都得让她三分。
王老板更是吓得不轻,连忙打圆场:“苏小姐,别生气,别生气。就是一支烟,没事的,厉总就是图个新鲜。”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