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的车刚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就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楼下的保安会笔直地站在门口，看到他的车过来，会主动上前开门。可今天，保安室的门紧闭着，看不到半个人影。而且，平时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员工，此刻却聚集在公司大门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气氛诡异得很。

厉沉舟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最近公司在推进一个新项目，前几天刚和合作方签了合同，按理说大家应该都忙着推进项目，怎么会这么多人聚集在楼下？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推开车门，刚走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厉沉舟来了！”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站立的员工们，瞬间朝着他围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热情，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鄙夷，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厉沉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不去上班，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平时作为老板的威严。可今天，这威严似乎失效了。

员工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人群中，有人慢慢举起了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厉沉舟眯起眼睛一看，那竟然是一个鸡蛋，而且看起来颜色暗沉，像是放了很久，已经变质了。

“你们这是……”厉沉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员工猛地将手里的鸡蛋朝着他砸了过来。

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厉沉舟的西装外套上。“啪”的一声，鸡蛋壳碎裂，浑浊的蛋液混合着蛋黄，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炸开了一朵恶心的花，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厉沉舟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毕业后创业，公司越做越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别说砸臭鸡蛋，就连大声跟他说话的人都很少。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他的镇定。

“你们疯了？！”厉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扫过人群，“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可他的呵斥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朝着他疯狂地砸了过来。

“砸他！这个黑心老板！”

“克扣我们的奖金，还逼我们加班，早就该教训他了！”

“拿着我们的血汗钱挥霍，良心都被狗吃了！”

谩骂声、怒吼声夹杂着鸡蛋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厉沉舟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可鸡蛋和烂菜叶还是源源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头上、脸上。

很快，他就变得狼狈不堪。头发上沾着蛋液和菜叶，西装外套被弄得一塌糊涂，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周围路过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对着他拍照录像，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

厉沉舟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努力地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想找出是谁带头闹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沉舟，你回来了。”

厉沉舟猛地转过头，看到苏晚正站在人群的外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像是刚从家里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厉沉舟狼狈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和心疼，反而笑着说道：“你看看，你的员工都在欢迎你呢。这么大阵仗，看来大家都很爱戴你啊。”

欢迎？爱戴？

厉沉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浑身是臭鸡蛋和烂菜叶，被员工们围在中间谩骂、攻击，这叫欢迎？这叫爱戴？

苏晚是不是疯了？

厉沉舟的怒火瞬间又飙升了一个档次，他转头看着苏晚，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苏晚，你看清楚！他们这是在欢迎我吗？他们在砸我！”

苏晚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愤怒一样，依旧笑着说道：“哎呀，你误会了。他们肯定是太高兴了，一时激动才这样的。你看，大家平时都那么努力，现在看到你来了，想表达一下热情嘛。”

她一边说，一边走上前，还想伸手去拍厉沉舟身上的蛋液，“快别生气了，我们先上去，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早餐。”

厉沉舟一把挥开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他不明白，苏晚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明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为什么还要颠倒黑白？是她真的看不懂，还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是公司的销售部主管，名叫赵凯。

赵凯平时在公司里，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厉沉舟言听计从。可今天，他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烂番茄，指着厉沉舟大声说道：“厉沉舟，别装了！你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你忽悠吗？你克扣我们的季度奖金，说是项目没达标，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