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全带牢牢地拉住了他。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正站在车头前，正是厉沉舟。

“你他妈有病吧？！”老周摇下车窗，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对着厉沉舟吼道，“想找死也别往公交车上撞啊！这一车人的命都在你手里呢！”

公交车上的乘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看向窗外，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这人想干什么？”

“吓死我了，差点就撞上了！”

“怕不是个疯子吧？拦公交车干嘛？”

厉沉舟却像是没听到老周的怒吼，也没在意车上乘客的议论。他走到公交车车头前，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车头引擎盖上的灰尘。引擎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被他的袖子一擦，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你这车上有灰呀。”厉沉舟抬起头，看着车窗里的老周，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拦车的不是他，只是单纯地提醒了司机一件小事。

老周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气笑了：“有灰关你屁事？！你他妈为了说这个就拦我的车？赶紧给我让开！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从事公交司机这个行业已经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奇葩乘客都见过，但像厉沉舟这样为了车上有灰就拦车的，还是头一次遇到。车头有灰怎么了？跑在路上的车哪个没有灰？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让开？”厉沉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是不让呢？”

说完，他干脆直接蹲在了公交车车头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老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沉舟，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厉沉舟竟然这么无赖，拦了车还不算，还直接蹲在车头前抽烟，这是想干什么？想讹钱还是想闹事？

车上的乘客们也炸开了锅。

“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拦车呢？”

“我们还等着上班呢，这耽误下去怎么办？”

“司机师傅，要不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有几个性子急的乘客已经开始催促老周报警，还有人打开车门想下去和厉沉舟理论，但被老周拦住了。

“大家别冲动！”老周对着乘客们说道，“现在下去和他理论也没用，反而可能会发生冲突。我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老周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喂，警察同志，我是107路公交车司机，在解放大道和中山路交叉口，有一个男人拦我的车，还蹲在车头前不肯走，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老周看向蹲在车头前的厉沉舟，没好气地说道：“你等着！警察马上就到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厉沉舟却不以为意，依旧慢悠悠地抽着烟，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公交车上的乘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一根点燃，仿佛这车头前就是他的专属吸烟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公交车堵在路边，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喇叭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刺耳。老周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又看向路口，希望警察能快点来。

厉沉舟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公交车的车头上，仿佛对那层灰尘格外执着。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意车上有灰，只是最近心里憋了一股气，无处发泄。

前段时间，他和苏晚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一架，苏晚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不管他怎么道歉、怎么解释，苏晚都不肯原谅他。他心里郁闷，又找不到人倾诉，只能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刚才看到这辆公交车驶过，车头有灰，他就鬼使神差地拦了下来，想找点事情做，发泄一下心里的情绪。

蹲在车头前抽烟的这段时间，他看着车上乘客们焦急的表情，听着后面车队的喇叭声，心里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就是不想轻易妥协，不想就这么让开。他觉得自己活得太压抑了，从小到大，他都在按照别人的期望生活，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这一次，他想任性一次，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很荒唐。

十几分钟后，警车终于呼啸而至，停在了公交车旁边。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走到老周面前，问道：“司机师傅，是你报的警吗？发生什么事了？”

老周连忙指着蹲在车头前的厉沉舟，说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他突然冲到路中间拦我的车，说我车上有灰，然后就蹲在车头前不肯走了，你看这都堵了多长时间了！”

警察顺着老周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蹲在车头前抽烟的厉沉舟。他们皱了皱眉，走到厉沉舟面前，说道：“同志，麻烦你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你这样拦公交车是很危险的，还影响了交通秩序。”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警察，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周和车上的乘客，缓缓地站起身，扔掉了手里的烟蒂，用脚踩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