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又开始发空,像是又回到了梦里:“我怕他扎我,就先把玻璃咽下去了……咽下去了,他就没东西扎我了。”
苏晚听得心都揪成一团,站起来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那是梦!不是真的!工头已经被抓起来了,不会再打你了!你别害怕,咱现在去医院,把玻璃取出来,就没事了,好不好?”
厉沉舟被苏晚抱着,身体慢慢软下来,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没事吗?取玻璃会不会疼?”
“不疼,医生会给你打麻药,睡一觉就好了。”苏晚赶紧哄他,一边帮他擦脸上的眼泪,一边拉着他往路边走,“咱现在就拦车,去镇上的医院,很快就到。”
雾还是没散,路边连个车影都没有。苏晚拉着厉沉舟站在路边,每隔一会儿就挥一次手,雾里偶尔有摩托车开过,可一看厉沉舟脸色发白的样子,都没停。苏晚急得不行,厉沉舟却突然说:“我饿了,想吃红薯。”
“等从医院回来,我给你煮十个红薯,让你吃个够!现在先找车!”苏晚说着,又挥了挥手,这次终于有辆农用三轮车开过来,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戴着个草帽,帽檐上全是雾水。
“师傅!麻烦您送我们去镇上医院!多少钱都行!”苏晚赶紧跑过去,对着司机喊。
老汉停下车,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厉沉舟,皱了皱眉:“去医院干啥?他咋了?”
“他吞了块玻璃!得赶紧去医院取出来!”苏晚急道。
老汉一听,赶紧摆手:“吞玻璃?那可不敢拉!万一在路上出点事,我担不起责任!”说着就要开车走。
“师傅!求您了!”苏晚赶紧拉住车把,“我们真的没办法了,雾太大,拦不到别的车,您就送我们一趟,我们多给您钱!”
厉沉舟也走过来,看着老汉,声音还是很虚:“我没事,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到了医院我就下来。”
老汉犹豫了半天,看着苏晚快哭出来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行吧!上来吧!坐稳了!”
苏晚赶紧扶着厉沉舟坐上三轮车的车斗,自己也爬上去,紧紧抓着厉沉舟的胳膊。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在雾里慢慢开,车斗晃得厉害,厉沉舟靠在苏晚身上,眼睛闭着,脸色越来越白。
“疼吗?”苏晚小声问,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厉沉舟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疼,就是有点胀。”他顿了顿,又说,“苏晚,要是我取不出玻璃,死了咋办?”
“别胡说!”苏晚赶紧打断他,“你不会死的!医生肯定能取出来!你还没看菊花开花呢,还没吃我煮的十个红薯呢,不能死!”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把头往苏晚怀里又埋了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三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苏晚扶着厉沉舟下来,给了老汉五十块钱,老汉推辞了半天,只收了二十,说:“赶紧带他去看病吧,别耽误了。”
苏晚扶着厉沉舟冲进急诊室,值班医生正在写病历,看到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吞了块玻璃!手指头长的碎玻璃!您快给他取出来!”苏晚把厉沉舟扶到椅子上,对着医生急道。
医生赶紧给厉沉舟做检查,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肚子,又让他拍了x光片。片子出来后,医生指着上面的一个黑影说:“玻璃卡在胃里了,幸好没往下走,要是到了肠道,就麻烦了。现在得赶紧做手术,把玻璃取出来。”
“做手术?疼吗?”厉沉舟抓着医生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害怕。
“不疼,会给你打麻药,睡一觉就好了。”医生拍了拍他的手,“别害怕,小手术,很快就结束。”
苏晚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看着厉沉舟被护士推进手术室,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她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厉沉舟被划破的那个手指上擦下来的血纸,眼泪不停地掉——她后悔,后悔昨天没把碎玻璃收拾好;她害怕,害怕手术出意外,害怕失去厉沉舟。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当医生拿着一个装着碎玻璃的小盒子走出来时,苏晚赶紧跑过去:“医生!他怎么样?玻璃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很顺利,没伤到胃壁,就是有点轻微的划伤,养几天就好了。”医生把盒子递给苏晚,里面的碎玻璃上还沾着点血丝,“他现在还没醒,等醒了就能推出来了。”
苏晚看着盒子里的碎玻璃,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高兴的——厉沉舟没事了,玻璃取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厉沉舟被推了出来,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闭着,还在睡。苏晚跟着护士把他送到病房,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等着他醒。
下午的时候,厉沉舟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苏晚,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哑:“我没死,玻璃取出来了。”
“嗯,取出来了,没事了。”苏晚帮他掖了掖被子,“医生说你得在医院住三天,观察一下,三天后就能回海边了。”
厉沉舟点点头,看着天花板,突然说:“我想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