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串红点点。苏晚赶紧跟上去,不敢离太近,也不敢离太远,就跟在他后面,眼泪一直掉。
到了木屋门口,厉沉舟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脸上的笑又回来了,还是那种怪笑:“你不跟我笑,我自己笑。屋里有镜子,我照镜子笑,镜子不会说我不好看。”
他推开门,走进去,“哐当”一声把门关了。苏晚赶紧跑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屋里没开灯,暗乎乎的,厉沉舟站在镜子跟前,就是挂在墙上的那个旧镜子,边框都掉漆了。他举着碎玻璃,对着镜子,嘴角又咧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
镜子里的他,脸是暗的,笑是亮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镜子下面的桌子上,“滴答”“滴答”响,在安静的屋里特别清楚。
苏晚趴在门缝上,哭出声,又不敢大声,怕惊动他。她听见厉沉舟对着镜子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看……我笑得好看……比血还好看……你为啥不笑?你也笑啊……跟我一起笑……”
过了一会儿,屋里没声音了。苏晚心里更慌,想推开门,又怕。她扒着门缝看了半天,才看见厉沉舟慢慢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走过来。她赶紧往后退,躲在门旁边的墙后面,心“砰砰”跳得快炸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厉沉舟走出来,手里的碎玻璃不见了,脸上的笑也没了,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可眼睛还是直的。他看着躲在墙后的苏晚,没说话,只是往菜园的方向走,走到种菊花的地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墨雪”的花瓣,花瓣上的露水沾在他手上,混着没干的血,变成了淡红色。
苏晚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厉沉舟摸了半天花瓣,才慢慢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怪调:“菊花也不笑,它为啥不笑?我给它浇水,给它施肥,它还是不笑。”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苏晚,突然又咧开嘴,露出那个怪笑:“还是我笑吧,我一个人笑。你不让我笑,我也得笑,不然……不然工头该打我了。”
苏晚看着他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疼得厉害。她走过去,慢慢拉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手里,小声说:“不笑了,咱不笑了。工头不打你了,我也不骂你,咱回屋,我给你包伤口,煮红薯吃,好不好?”
厉沉舟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慢慢往下掉,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没了。他的眼睛还是直的,可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苏晚手背上,热得烫人。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苏晚拉着他往屋里走,他的脚步还是飘,可没再挣开。到了屋里,苏晚找了医药箱,给他手背上的伤口消毒、包扎。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手,眼神空落落的,再也没笑。
苏晚煮了红薯,给他端过去,他拿起一个,慢慢啃着,没说话,也没看她,就盯着桌子上的木纹。红薯是热的,冒着气,可他的手还是凉的,包着纱布的地方鼓鼓的,看着可怜。
苏晚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个红薯,啃了一口,没味。她看着厉沉舟,心里说不清的难受——她知道他是被工地的日子吓着了,是被逼疯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看着他这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跟个木头似的。
下午的时候,小王来了,开着游艇,还带了点水果。他一进屋里,就看见厉沉舟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手背上包着纱布,脸色白得吓人。小王赶紧走过去:“舟哥,你咋了?手咋弄的?”
厉沉舟没抬头,也没说话,跟没听见似的。苏晚赶紧拉着小王到门口,小声把早上的事说了。小王听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哪行啊,得带他去看医生,这是受刺激了,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苏晚点点头,眼泪又掉了:“我也想带他去,可他现在这样,怕到了医院不配合,再闹起来……”
小王叹了口气,走进屋里,蹲在厉沉舟跟前,声音放得特别轻:“舟哥,我带了点苹果,你最爱吃的那种,脆的,咱吃个苹果,好不好?吃完苹果,我带你去海边转一圈,看看鱼,你不是最喜欢看小丑鱼吗?”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了小王一眼,眼神还是空的,可嘴角动了动,没笑,只是点了点头。小王赶紧拿出一个苹果,削了皮,递给他。厉沉舟接过苹果,慢慢啃着,还是没说话。
小王给苏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这样,慢慢来”。苏晚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点——至少他愿意吃苹果,愿意跟小王说话,比早上好多了。
那天下午,小王陪着厉沉舟在海边坐了一下午,没说多少话,就只是坐着,看海,看鱼。厉沉舟没再笑,也没再提碎玻璃和血,只是偶尔会问一句“鱼呢?”,小王就指给他看,说“在那儿呢,一群,你看,黄色的那个”。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王要走了,跟厉沉舟说:“舟哥,我明天再来看你,带点香蕉,你也爱吃香蕉,软的,好嚼。”厉沉舟点了点头,看着小王的游艇开走,才慢慢站起来,跟苏晚回屋。
晚上,苏晚给厉沉舟煮了方便面,他吃了半碗,没再多吃。洗完澡,他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