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不想林渊死。他想报复,可报复到最后,自己也陷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红灯灭了。
厉沉舟猛地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厉沉舟急切地问,声音都在抖。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他头部受伤很严重,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好说。而且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失忆,或者半身不遂什么的。”
厉沉舟的心松了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脱离生命危险就好,至少人还活着。可一想到林渊可能醒不过来,或者醒过来也变成了废人,他心里又堵得慌。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他不停地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他家属?”医生问。
厉沉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是他朋友。他……他没有家人,就我一个朋友。”
医生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办一下手续吧。另外,这么严重的伤,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你到时候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厉沉舟点点头,跟着医生去办手续。他身上没多少钱,只有出狱时给的那点路费,还有这阵子打零工赚的一点钱,根本不够付医药费。医生说可以先欠着,等后续再补,他才松了口气。
办完手续,林渊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厉沉舟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能看到林渊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他回头一看,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朝着他走过来。
“你是厉沉舟?”带头的警察问,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厉沉舟点点头:“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关于林渊受伤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厉沉舟没反抗,跟着警察往外走。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次,他大概率又要进监狱了。可他不后悔,至少林渊还活着。
坐在警车里,厉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平静。他想起了林渊,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开心的,难过的,愤怒的,绝望的瞬间。他不知道等林渊醒过来之后,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判多久。
可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仇恨困住了。
到了派出所,厉沉舟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五年前林渊陷害他入狱,到他出狱后报复林渊,再到今天在出租屋里发生的事,没有隐瞒,也没有编造。
警察听完,皱着眉头,看着他:“你说你是因为他陷害你入狱,才报复他?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他陷害你?”
厉沉舟摇摇头:“没有。当年的证据都被他毁了,法庭也判了我有罪。”
警察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让他在笔录上签了字,然后把他关进了留置室。
留置室里很安静,只有一张铁床,一个马桶,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厉沉舟躺在铁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渊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着脸的样子,笑着的样子,哭着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留置室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每天有人送吃的,有人来问几句话,然后就是无尽的等待。他等着林渊醒过来,等着法院的判决,等着自己的未来。
几天后,一个警察走进留置室,告诉厉沉舟,林渊醒了。
厉沉舟猛地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事?”
“醒是醒了,不过好像失忆了,”警察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医生说,可能是头部受伤导致的选择性失忆,以前的事,尤其是不好的事,可能都记不起来了。”
厉沉舟愣住了,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欣慰,有失落,还有一丝茫然。欣慰的是,林渊不用再记着那些痛苦的事了,不用再记着他这个仇人了;失落的是,他们之间那些开心的日子,那些一起打拼的时光,也被他忘了;茫然的是,现在这样,算不算是一种解脱?对他来说,对林渊来说,都是。
“他……他有没有问起我?”厉沉舟小声问。
警察摇了摇头:“没有,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问起你?医生说,他现在就像个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需要有人照顾。”
厉沉舟低下头,没说话。心里那股茫然越来越浓。林渊失忆了,忘了所有事,包括他,包括那些仇恨和伤害。那他这阵子的报复,还有什么意义?他这五年的恨,又算什么?
过了几天,法院开庭了。因为林渊失忆,无法出庭作证,加上厉沉舟主动坦白,态度良好,而且林渊的伤也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最终法院判了厉沉舟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
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