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阳台角落的旧纸箱后面,浑身裹着件发黑的破大衣,像团融在阴影里的污渍。这里是他曾经的家,墙上还贴着囡囡生前最喜欢的卡通贴纸,沙发上搭着苏晚织了一半的围巾,一切都熟悉得让他牙痒——可现在,这屋里的暖意,却不属于他。
客厅里的暖光灯亮着,柔和的光线洒在茶几上的蛋糕上,烛光摇曳,映着苏晚的笑脸。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里带着他许久未见的温柔,正对着对面的男人笑。那男人是陆泽,苏晚的青梅竹马,也是他一直以来最看不顺眼的人——此刻,陆泽正拿着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给蛋糕上的蜡烛点火,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生日快乐,苏晚。”陆泽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又长大一岁啦。”
苏晚笑着点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谢谢阿泽,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
厉沉舟躲在纸箱后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他死死盯着客厅里的两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无声地嘟囔着:“我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两个狗男女,竟然敢在我的地方鬼混!”他看着苏晚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曾经只属于他和囡囡,现在却对着另一个男人绽放,一股扭曲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假死逃出监狱后,偷偷去看苏晚时,她惊恐的眼神;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在街头巷尾制造混乱时,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苏晚;可现在,她却忘了他,忘了囡囡,忘了他们曾经的一切,和别的男人在这里过起了安稳日子,甚至还庆祝生日——这让他怎么忍?
茶几上的蛋糕插着十几根蜡烛,烛光映得苏晚的脸颊通红。陆泽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好了,先许愿吧。”
苏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开始默默许愿。厉沉舟看着她闭上眼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机会来了。
他慢慢从纸箱后面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身上的破大衣滑落下来,露出里面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客厅走去,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早就磨尖的玻璃碎片——那是他从废弃工厂里捡来的,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皮肤。
陆泽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礼物,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苏晚还闭着眼睛,沉浸在许愿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厉沉舟走到苏晚身后,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能闻到苏晚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香味曾经让他心安,现在却只让他觉得恶心。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疯狂彻底爆发,猛地伸出手,双手的手指弯曲成爪状,朝着苏晚的眼睛狠狠扣去!
“噗嗤!”
两道清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温热的液体瞬间溅了厉沉舟一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可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眼珠子已经被厉沉舟硬生生从眼眶里抠了出来,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眼窝,鲜血顺着眼窝疯狂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啊——!”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从苏晚嘴里爆发出来,她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能感觉到眼球被剥离的剧痛,能感觉到鲜血不断涌出,能感觉到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地哀嚎,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陆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到厉沉舟站在苏晚身后,脸上身上全是血,手里还拿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看到苏晚躺在地上,双手捂着空洞的眼窝,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模样恐怖得让人窒息。
“苏晚!”陆泽反应过来后,嘶吼着朝着苏晚扑过去,想要扶起她。可当他看到苏晚眼窝里的两个黑洞时,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晚,双手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晚!你怎么样?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苏晚靠在陆泽怀里,依旧在不停地哀嚎,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血,看起来像个血人。她胡乱地抓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阿泽,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厉沉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举着手里的两颗眼珠子,对着陆泽晃了晃,声音沙哑又疯狂:“看看!这是她的眼睛!她再也不能用这双眼睛看你了!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陆泽看着厉沉舟手里的眼珠子,又看着怀里痛苦哀嚎的苏晚,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血丝,对着厉沉舟嘶吼:“厉沉舟!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说着,他放下苏晚,朝着厉沉舟扑了过去。厉沉舟早有防备,他猛地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里的玻璃碎片,朝着陆泽的胸口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