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着当年咬掉老赵肉时的血腥味,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抓向老赵眼睛时的触感,还有老赵那声凄厉的惨叫,一直在他耳边回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
他想起了囡囡,想起了那个曾经围着他喊“爸爸”的小丫头,想起了她躺在冰箱里苍白的小脸,想起了她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心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像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蜷缩起身体,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又想起了苏晚,想起了她每次探监时强装的笑脸,想起了她眼里的期待和担忧,想起了她告诉他“我等你”时的坚定。可他呢?他一次次地犯错,一次次地伤害别人,一次次地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也把苏晚的希望一点点碾碎。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水泥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忏悔,想道歉,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伤害了王强,伤害了老赵,伤害了所有关心他的人,也彻底毁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监狱的管教主任李主任——那个曾经被他扣掉眼珠子的人,如今戴着一副墨镜,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狱警。
李主任走到厉沉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厉沉舟,你可真行啊。刚安分了几天,又开始闹事?这次还敢袭警,还敢伤人,你是不是觉得这监狱里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李主任脸上的墨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他知道,李主任的眼睛是他毁的,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了。
“我……”厉沉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你什么你?”李主任冷笑一声,“当初我还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了,还帮你争取减刑,没想到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人样?你就是个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李主任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厉沉舟的心上。他知道李主任说得对,他就是个疯子,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李主任……对不起……”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李主任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老赵现在还在医务室抢救,能不能保住眼睛还不知道!王强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你一句错了,就能弥补你犯下的错吗?你一句错了,就能让他们的痛苦消失吗?”
厉沉舟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他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换不回老赵的眼睛,换不回王强的健康,换不回他失去的自由,换不回苏晚的希望。
“厉沉舟,你等着吧。”李主任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这次没人能帮你了。你袭警伤人,情节极其恶劣,还是累犯,等待你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你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再走出这监狱的大门了。”
说完,李主任转身就走,留下厉沉舟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台上,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是啊,他这辈子,恐怕真的要困在这监狱里了。他再也见不到苏晚了,再也不能弥补对她的亏欠了,再也不能为囡囡做任何事了。他只能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自己犯下的罪孽带来的痛苦,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禁闭室的门又被打开了。一个狱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扔在厉沉舟面前的水泥台上。
“厉沉舟,签字。”狱警的声音毫无感情。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写着“逮捕通知书”几个大字。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笔,可双手被绑着,根本够不到。
狱警不耐烦地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把笔塞到他手里。厉沉舟握着笔,手指因为颤抖而不停晃动,他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他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签完字后,他无力地松开手,笔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狱警收起文件,重新把他的手绑好,转身走了出去,再次锁上了门。
禁闭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厉沉舟躺在水泥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神空洞。他想起了自己这短暂而又充满罪孽的一生,想起了囡囡的笑脸,想起了苏晚的温柔,想起了老赵和王强痛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失去囡囡而疯狂,如果当初他没有扔出那些飞刀,如果当初他没有咬掉老赵的肉,如果当初他没有扣掉李主任的眼珠子,如果刚才他没有对王强和老赵下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他犯下的错,就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刻在了他的心上,刻在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