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喊他爸爸。
他冲进卧室,一把抓住床上熟睡的苏晚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苏晚!快醒醒!你快醒醒!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晚被他晃得猛地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脸色惨白的厉沉舟,吓了一跳:“沉舟?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囡囡……囡囡她……”厉沉舟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他拉着苏晚的手,就要往客厅里拖,“你快跟我来!你看看……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厉沉舟的样子太吓人了,像是经历了什么天大的灾难,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焦急地问:“囡囡怎么了?是不是囡囡生病了?还是摔着了?你别着急,慢慢说啊!”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客厅走。当苏晚的目光越过厉沉舟的肩膀,看到那扇敞开的冰箱门,还有地板上那具小小的、穿着粉色睡衣的身体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不……”苏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沉舟……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那不是囡囡……对不对?”
厉沉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晚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是……是囡囡……冰箱里……冰箱里是她的头……”
“啊——!”
苏晚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疯了似的挣脱厉沉舟的手,朝着冰箱跑去,当她看清保鲜盒里那颗小小的、毫无生气的头颅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囡囡!我的宝贝啊!”苏晚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朝着地板上的尸体爬去,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具小小的身体,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你怎么了啊囡囡?谁对你做了这种事?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妈妈在这里啊!”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抚摸,那具身体都没有任何回应,那具小小的、曾经被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身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厉沉舟走到苏晚身边,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她,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冰冷的客厅里,对着女儿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却驱散不了这屋子里的半点寒意和绝望。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晚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茫然:“沉舟……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对囡囡做这种事……”
厉沉舟摇着头,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还看着她睡着的……我应该多看看她的……我应该锁好门的……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她……”
他不停地自责着,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果昨天晚上他没有那么快离开囡囡的房间,如果他睡前检查了门窗,如果他早点醒来……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他的囡囡,那个才刚上小学一年级、还会奶声奶气地喊他爸爸的小丫头,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永远地离开了他。
苏晚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里既疼又酸,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沉舟,这不怪你……不怪你……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报警……是找出伤害囡囡的凶手……”
提到“凶手”两个字,厉沉舟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猩红的恨意。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对……报警!我要让那个凶手血债血偿!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不停地发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了报警电话,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地址和发生的事情,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被他的描述震惊了,连忙安抚他,说警察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厉沉舟和苏晚又陷入了沉默。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声,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不敢再看冰箱里的头颅,也不敢再看地板上的尸体,只能紧紧地相拥着,彼此汲取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警察的喊声。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命案?”中年警察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厉沉舟,又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况,当他看到地板上的尸体和敞开的冰箱门时,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保护好现场!通知技术科过来!”
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察立刻应了声,开始在客厅里拉起警戒线,还有人拿出相机,开始拍摄现场照片。中年警察走到厉沉舟和苏晚面前,拿出笔记本和笔:“你们是死者的父母?请你们冷静一下,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