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后,厉沉舟和苏晚都老得走不动了,他们躺在病床上,女儿守在他们身边,妈也静静地站在旁边,守护着他们。
厉沉舟看着妈,轻声说:“妈,我们要去找您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妈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温柔:“好。我在那边等着你们,等着我们一家人团聚。”
不久后,厉沉舟和苏晚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妈,看到了女儿,看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妈依旧是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暖,她伸出手,对他们说:“来吧,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厉沉舟和苏晚笑着走过去,握住妈的手,又握住女儿的手。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阴是阳,这份亲情,这份爱,永远都不会分开。
而那道以每秒一万米的速度在天空中穿梭的白色身影,也依旧会带着他们的爱,带着他们的牵挂,在天地间穿梭,守护着这份跨越生死的亲情,直到永远。
厉沉舟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渴意弄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客厅里还浸在一片灰蓝色的朦胧里,只有冰箱门上那盏小小的指示灯,在黑暗里透着一点冷幽幽的光。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挪下来,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苏晚——自从囡囡开始上小学,苏晚就总说睡眠不够,每天都要赖床到最后一刻才肯起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踢着拖鞋往厨房走,冰凉的地砖贴着脚心,让他打了个寒颤。走到冰箱前,他下意识地拉开了门,冷气“呼”地一下涌出来,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他弯腰去够下层的矿泉水,手指刚碰到瓶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上层的保鲜盒。
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盒,平时苏晚会用来装些切好的水果或者剩菜。可今天,盒子里装的东西,却让厉沉舟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水果,也不是剩菜。
是一颗人头。
一颗小小的、带着稚气的人头。额前留着齐刘海,发梢还带着点自然卷,那是他每天早上都会亲手给囡囡梳的发型;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会陷进去,像藏了颗甜甜的糖——那是他的女儿,厉念晚。
囡囡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保鲜盒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可那脖颈处不自然的截断痕迹,还有玻璃盒壁上沾染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都在残忍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啊——!”
厉沉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水流了一地,在冰冷的地砖上蔓延开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不像人声的呜咽。
他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那触感在这满是寒意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
可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客厅的地板上,蜷缩着一具小小的身体。身上穿着的,是囡囡昨天晚上睡觉前换的粉色小熊睡衣,衣角还沾着一点泥土。那身体小小的,瘦瘦的,正是囡囡的模样。她趴在地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只有一缕缕黑发散落在地上,和刚才冰箱里看到的那颗头上的头发,一模一样。
“囡囡……”厉沉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合着鼻涕一起往下淌,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具身体,可手指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怕,他怕一碰之下,就会确认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实。
可那具身体就那样静静地趴在那里,没有回应,没有动静,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不……不可能……”厉沉舟摇着头,疯狂地摇着头,“昨天晚上囡囡还好好的……还跟我撒娇要听故事……怎么会……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囡囡缠着他讲完睡前故事后,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软地说:“爸爸晚安,明天早上要给我做煎蛋哦。”他当时还笑着答应了,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闭上眼睛才离开房间。
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那个鲜活的、会笑会闹的小丫头,就变成了冰箱里的一颗头,和地板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尸体,又猛地转向冰箱,那扇敞开的冰箱门还在往外冒着冷气,保鲜盒里的那颗头,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苏晚!苏晚!”
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嘶吼着苏晚的名字,连滚带爬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跑去。他需要有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做了个噩梦,只要叫醒苏晚,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囡囡还会像往常一样,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