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旧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最显眼的是摊前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打卤面。没有价格,没有配料,连“正宗”“祖传”这种常见的吆喝都没有,干净得像怕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气。
厉沉舟停下脚步,心里有点好奇——这老巷里的小摊子,大多藏着真味道,而且他这阵也想吃口热乎的卤面,就朝着面摊喊了声:“有人吗?来一碗打卤面!”
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只有风刮过蓝布的声音。厉沉舟正琢磨着是不是没人,准备转身走,就看见面摊后面的小隔间里,慢慢走出来一个女子。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细的。最显眼的是她脸上的遮挡——戴了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口罩上面还罩着一个深色的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纱巾织得密,连眉毛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淡淡的,看着没什么情绪,却又透着点说不上来的疏离。
“要一碗打卤面?”女子的声音隔着口罩和纱巾传出来,有点闷,却很清亮,像浸了凉水的银铃。
厉沉舟点点头:“对,一碗打卤面,多放两口卤,不要太咸。”
女子没再多问,转身走回隔间,很快就传来了灶台点火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厉沉舟坐在木桌旁,看着眼前的蓝布,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这女子捂得也太严实了,就算是怕晒,也不至于连眉毛都遮住,难道是脸上有什么伤?
没一会儿,女子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粗瓷碗里,面条煮得筋道,上面浇了厚厚一层卤,卤里有五花肉丁、干香菇、黄花菜,还有切成小块的油豆腐,颜色红亮,香味一下子就飘了过来。她把碗放在厉沉舟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竹筷,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慢用。”说完,她就站在旁边,没走,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眼睛看着巷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沉舟拿起筷子,挑了口面条,裹着卤送进嘴里——卤的味道很正,五花肉炖得软烂,一咬就化,香菇和黄花菜的香味渗进肉里,油豆腐吸满了卤汁,咸淡也刚好,配着筋道的面条,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
“您这卤做得真地道,比我之前吃的几家都香。”厉沉舟忍不住夸了一句,抬头看向女子,却发现她还是站在原地,眼神没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厉沉舟也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吃面。这面摊虽然简陋,可面的味道是真不错,他吃得很专心,没一会儿就把一碗面吃见了底,连碗底的卤都用面条蘸着吃干净了。
“再来一碗?”女子突然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
厉沉舟愣了一下,他其实已经吃饱了,可看着女子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再来一碗,这次卤少放一点。”
女子转身回隔间,这次速度更快,没两分钟就端着第二碗面出来。还是一样的面条,一样的卤,只是卤确实少了些。厉沉舟慢慢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女子——她还是站在旁边,姿势没变,像是个固定的摆件,只有风吹过的时候,纱巾会轻轻动一下。
“您这摊子开多久了?我之前来这条巷,怎么没见过?”厉沉舟试着找话题,想看看能不能让她多说几句话。
女子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刚开没多久,没什么人知道。”
“那可惜了,这么好的味道,应该让更多人知道。”厉沉舟说,“您怎么不写个价格,也不吆喝两句?好多人路过,说不定都不知道这儿卖面。”
女子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想太多人来。”
厉沉舟心里更奇怪了——开摊子做生意,哪有不想客人多的?他还想再问,就看见巷口走进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是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登记表,朝着面摊走过来。
“您好,例行检查,麻烦出示一下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工作人员走到女子面前,客气地说。
女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声音也有点发紧:“我……我还没来得及办。”
“没办?”工作人员皱了皱眉,“那可不行,无照经营是违规的,得先停业,补办手续才能开。”
女子没说话,头微微低了点,纱巾遮住了更多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很为难。厉沉舟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自己之前被苏晚刁难的日子,心里有点不忍,就对着工作人员说:“同志,她这摊子刚开没多久,可能是不懂流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她点时间补办手续?她这面做得干净,味道也好,附近居民也能多个吃饭的地方。”
工作人员看了看厉沉舟,又看了看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通融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尽快补办,下礼拜我们还会来检查,要是还没办下来,就只能按规定来了。”
女子赶紧点头:“谢谢……谢谢你们,我一定尽快办。”
工作人员登记了一下信息,就离开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女子走到厉沉舟面前,声音里带着点感激:“刚才……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厉沉舟笑了笑,“您尽快去办手续,别耽误了做生意。对了,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