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苏晚上次摔着的地方,把贝壳一个个放在礁石上,像是在跟那些日子告别。
“苏晚,”他对着大海喊,声音沙哑,“我知道你骗我,可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日子。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要好好的。”
喊完,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虽然慢,却比之前坚定了点。他知道,苏晚走了,日子还要继续,他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里,他要好好活着,像爷爷希望的那样,像“古城”这个名字一样,结实、勇敢地活着。
回到家,他把奶奶织的脖套找出来戴上,又把那串红色佛珠戴在手腕上,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张奶奶看见他在打扫,开心地笑了:“古城,这就对了,日子总要往前过。”
厉沉舟点点头,对着张奶奶笑了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却比之前的死气沉沉好多了。他知道,忘记苏晚很难,可他会慢慢努力,会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会像以前一样,去捡贝壳,去看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他是厉沉舟,也是古城,是那个像老城墙一样结实的人。
厉沉舟是在夏海镇东边的工地旁,盯着那台黄色挖掘机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后,做下这个决定的。
前一天晚上他又没睡着,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翻来覆去都是苏晚说“愚蠢的厉沉舟”时的眼神,还有陆泽搂着她肩膀时那副得意的模样。天刚亮他就爬起来,没洗脸没刷牙,揣着银行卡就往镇上走——他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心里像堵了团烧得旺的柴火,不烧完就浑身难受。
走到工地旁时,正好看见几个工人在卸挖掘机,黄色的铁壳子在太阳下亮得刺眼,铲斗落下来时“哐当”一声,震得地面都有点颤。厉沉舟盯着那铲斗看了会儿,突然想起“老地方”餐馆的玻璃窗——苏晚和陆泽就是坐在那窗边,喝着热饮,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那扇窗、那张桌子、甚至餐馆里的灯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走过去,拉住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声音有点发哑:“师傅,这挖掘机租一天多少钱?我要租。”
师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租挖掘机干啥?你会开不?”
“我不会,但我可以雇人开。”厉沉舟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多少钱你说,只要能让我用,我再加钱。”
师傅看他不像开玩笑,又看了看他通红的眼睛,没多问,报了个价:“租一天加司机,五千。要是干重活,还得加钱。”
“五千就五千,”厉沉舟没犹豫,“我还要你们帮我个忙——把‘老地方’餐馆铲平,我给你们加两万,让餐馆里的人现在就搬走。”
师傅这下真愣住了:“铲平餐馆?那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你跟老板有仇?”
“没仇,就是看不顺眼。”厉沉舟的声音硬邦邦的,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钱我多给,只要你们现在就去,让他们马上搬,搬完就铲。”
师傅犹豫了会儿,终究没抵过钱的诱惑,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叫人,你先去跟餐馆老板说,我们随后就到。”
厉沉舟揣着银行卡,往“老地方”餐馆走。路上遇到卖桂花糕的老店,老板娘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小伙子,今天不买桂花糕了?上次你买的,盒子都掉地上了。”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脚步没停——那盒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像根刺,时时刻刻提醒他有多蠢。
到了餐馆门口,老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见厉沉舟,还以为是来吃饭的:“小伙子,今天想吃点啥?还是跟上次一样,要个红烧肉?”
厉沉舟走到柜台前,把银行卡拍在桌上:“老板,这餐馆我包了,你现在就让人搬走,里面的东西不管是啥,我都按双倍价赔你,另外再给你五万块补偿,半小时内搬完。”
老板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这餐馆我开了五年了,咋说搬就搬?”
“我没开玩笑,”厉沉舟的声音没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钱我有的是,只要你搬,现在就搬。要是半小时内搬不完,我就只能让挖掘机直接铲了,到时候你的东西砸了,我可不负责任。”
老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的银行卡,知道他是来真的,犹豫了会儿,终究还是妥协了——五万块补偿,够他再找个地方重新开店了。“行,我搬,你别冲动。”他赶紧站起来,喊后厨的人一起收拾东西。
餐馆里的客人还不知道咋回事,看见老板慌慌张张收拾东西,都好奇地问:“老板,这是咋了?不开店了?”
老板只能苦笑着说:“家里有点急事,临时闭店,对不住了各位,今天的饭都算我的,下次来给你们打折。”
客人们议论着走了,后厨的人也赶紧打包锅碗瓢盆,厉沉舟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靠窗的窗户——苏晚和陆泽坐过的那张桌子,还放着两个空杯子,像在嘲笑他。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老板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小伙子,别摔别摔,这杯子我赔得起,你别生气。”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蹲下来,用手捡玻璃碎片,手心被划破了,渗出血珠,他也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