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清蒸鱼,还说比医院食堂的好吃。下午苏晚带他去了以前厉沉舟爷爷住过的老房子——房子还在,只是换了新的主人,征得同意后,他们进去看了看。厉沉舟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半天没说话,后来突然跟苏晚说:“我爷爷以前就在这儿给我讲故事,说海里有龙王,还有会唱歌的美人鱼。”
“那你现在还信吗?”苏晚问。
厉沉舟想了想,笑着摇头:“不信了,那是爷爷骗我的。但我还是喜欢这儿,因为有爷爷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海边看日落。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色,海浪一层一层地拍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厉沉舟靠在苏晚肩膀上,小声说:“苏晚,我不想回医院了,我想一直在夏海待着。”
苏晚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轻的:“等你病好了,咱们就经常来这儿,住好久好久,好不好?”
厉沉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日落,嘴角一直带着笑。苏晚知道,夏海对厉沉舟来说,不只是个地方,更是他心里最软的角落,是能让他暂时忘记病痛、忘记那些糊涂念头的“快乐老家”。
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坐车回去。厉沉舟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贝壳的袋子,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苏晚看着他,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带他来夏海,让他的快乐,能多一点,再久一点。
厉沉舟坐在夏海老房子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个捡来的贝壳,突然拍着大腿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苏晚!我想好了!我不要只当几天假皇帝了,我要当人上人!”
苏晚正蹲在院子里帮他洗捡来的贝壳,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人上人啊?你想干嘛?”
“就是别人都得听我的!”厉沉舟走到她面前,手舞足蹈地说,“就像以前电视里演的,有钱有势的人,想吃红烧肉就吃红烧肉,想住大房子就住大房子,没人敢跟我顶嘴!我要当这样的人上人!”
他还记着在精神病院“当皇帝”的时候,那些群演都围着他转,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让他很舒服,现在回到夏海,看着海边偶尔开过的小汽车,又想起了这种“要高人一等”的念头。
苏晚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拉着他坐在门槛上,指着远处的海:“你看那些在海边钓鱼的人,有穿西装的,有穿拖鞋的,他们不都是安安静静待着吗?没人非要让别人听自己的啊。”
“可他们不一样!”厉沉舟皱着眉,有点不服气,“穿西装的肯定比穿拖鞋的有钱,他就是人上人!我也要像他那样!”
“那你知道穿西装的人,每天要早起上班,要处理好多麻烦事吗?”苏晚耐心跟他说,“你以为的人上人,其实也有自己的难处。咱们现在这样,能在夏海捡贝壳、看日落,想吃红烧肉就买,不是也挺好的吗?”
厉沉舟没说话,盯着手里的贝壳看了半天,突然小声说:“可是……当人上人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吧?以前在学校,有人抢我的橡皮,要是我是人上人,他就不敢了。”
苏晚心里一动,她知道厉沉舟小时候受过欺负,这些事可能一直埋在他心里。她摸了摸他的头:“没人会欺负你了,有我在呢。而且当人上人不是靠别人让着,是自己过得开心,不欺负别人,也不被别人欺负,这才最重要。”
厉沉舟抬头看她,眼神有点迷茫:“真的吗?那我不用当人上人也能过得好?”
“当然了,”苏晚笑着点头,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贝壳递给她,“你看这个贝壳,它不跟别的贝壳争谁更亮,安安静静躺在沙滩上,不也很好看吗?咱们也一样,不用非要当什么人上人,能每天开心,能吃爱吃的东西,能来夏海看海,就已经很好了。”
厉沉舟接过贝壳,对着夕阳看了看,贝壳上的花纹在光线下亮晶晶的。他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那……那我不当人上人了,我就想每天来夏海捡贝壳,吃红烧肉。”
“好啊,”苏晚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病好了,咱们经常来,每天捡贝壳、吃红烧肉。”
厉沉舟笑了,把贝壳揣进兜里,又蹲下来帮苏晚洗剩下的贝壳,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海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苏晚看着他认真洗贝壳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比起那些不切实际的“人上人”念头,她更希望厉沉舟能明白,平凡日子里的开心,才是最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