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毒药,是治病的药,”小王耐心解释,“你现在有点糊涂,吃了药脑子就清楚了,就能分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想出来的了。苏晚说了,你要是好好吃药,等你好点,她就带你去动物园看鹿,跟你说的打猎的鹿一样。”
提到动物园的鹿,厉沉舟又犹豫了。他小时候跟苏晚去过动物园,见过鹿,知道那玩意儿温顺,不像他“记忆”里打猎的鹿那么野。他盯着小王的眼睛看了半天,好像在判断是不是骗他,最后还是张开嘴,把药片咽了下去,还喝了一大口温水。
药劲儿上来得快,没一会儿厉沉舟就不嘟囔了,眼神开始发直,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小王帮他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守了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下午四点多,苏晚提着保温桶来病房。刚进门就看见厉沉舟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苏晚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沉舟,醒了?感觉怎么样?”
厉沉舟转过头看她,眼神有点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晚……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苏晚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梦到我去了女真部落,还当了首领,叫厉阿骨打,”厉沉舟的声音有点低,“我还梦到完颜铁,跟他去打猎,打了只大鹿,还想打辽国人……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傻。”
苏晚笑了笑,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不是傻,是你脑子太活跃了,想太多了。那你现在知道,没有女真部落,也没有完颜铁了吧?”
厉沉舟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我刚才还跟护士闹,还说你是我的王后,让你住毡房,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苏晚打开保温桶,把红烧肉盛出来,香味一下子飘满病房,“我知道你是病情犯了,不是故意的。快尝尝红烧肉,我今天特意多放了点糖,你爱吃甜的。”
厉沉舟坐起来,靠在床头,苏晚喂他吃了一块红烧肉。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亮了点:“好吃……比梦里烤的鹿肉好吃。”
“那当然,”苏晚又喂了他一块,“梦里的都是假的,这红烧肉才是真的。以后要是再做这种梦,你就想想红烧肉,想想我,就知道哪个是真的了。”
厉沉舟点点头,自己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突然抬头问:“苏晚,女真部落真的存在过吗?就是我梦里的那个。”
“存在过,”苏晚回答,“是古代的一个少数民族部落,后来建立了金朝,跟宋朝、辽国并立过。不过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就没有了,那些人也变成了咱们现在的同胞。”
厉沉舟哦了一声,又低头吃红烧肉,嘴里小声说:“原来真有啊……那我梦里的事,是不是跟真的有点像?”
“可能有点像,但大部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苏晚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去图书馆,给你看女真部落的书,让你看看真的女真部落是什么样的,比你梦里的还有意思。”
厉沉舟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我要好好吃药,早点好起来,我想看看真的女真部落。”
“好,”苏晚笑着点头,“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咱们很快就能去。”
厉沉舟吃完一碗红烧肉,又喝了点汤,精神好了不少。他靠在床头,跟苏晚说刚才梦里的细节,说毡房里的味道,说完颜铁的疤,说打猎的鹿跑得多快。苏晚没打断他,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句“然后呢”。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厉沉舟脸上,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女真部落”。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软——虽然他总是犯病,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每次清醒的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她只希望,厉沉舟能快点好起来,不用再活在自己编造的梦里,能跟她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吃他爱吃的红烧肉,去他想去的图书馆。
快到六点的时候,护士来提醒苏晚该离开了。苏晚帮厉沉舟盖好被子,跟他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睡觉,别再想部落的事了。”
厉沉舟点点头,抓着她的手不放:“苏晚,你明天还带红烧肉来吗?”
“带,”苏晚笑着说,“只要你乖乖的,我天天给你带。”
厉沉舟这才松开手。苏晚走出病房,回头看了一眼,厉沉舟还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苏晚心里叹了口气,跟护士打听了下他今天的情况,知道除了下午那次失控,其他时候都还算平稳,才稍微放心。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苏晚想着厉沉舟说的梦,想着他说要带自己去部落当王后,忍不住笑了。虽然这条路可能还很长,厉沉舟还会犯病,还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愿意吃药,还愿意等她带红烧肉来,她就会一直陪着他,陪他把梦里的糊涂事慢慢分清,陪他过好每一个有红烧肉的日子。
厉沉舟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病房不对劲——平时白花花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层暗红的绸布,上面还绣着歪歪扭扭的“龙纹”;床头的输液架被包上了金色的纸,看起来像电视里见过的“权杖”;连平时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