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接过包子,含糊地说了声“谢谢”。窗外的天慢慢泛白,便利店的灯显得没那么亮了。曹大公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说:“沉舟啊,不管啥坎儿,先把饭吃好。你要是想找苏晚,等天亮了我陪你去医院问问——总比你自己瞎跑强。”
厉沉舟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曹大公,点了点头。他知道曹大公是好意,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但现在手里握着热乎的吃的,听着曹大公的话,心里那点慌劲好像慢慢散了点——至少在今朝这方寸小店里,还有人愿意给她口饭、说句实在话。
厉沉舟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牛奶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看着曹大公收拾柜台,心里琢磨着得做点啥报答——刚才吃的三明治加包子,怎么也得值二十多,自己没带钱,总不能白吃。正好曹大公看了眼墙上的钟,念叨着:“哟,快五点了,该交班了,你要是没啥事就先在这儿等,我回家换身衣服再来送你回医院。”
厉沉舟赶紧站起来:“大公,我送你回去吧!你家离这儿也不远,我正好跟你走两步,活动活动。”他想着曹大公快六十了,每天守夜也累,自己送送他,也算是还了口饭的情。
曹大公愣了一下,摆着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惯了,你坐着歇着就行。”可厉沉舟已经抓过他放在柜台上的外套,递了过去:“没事,我也想透透气,正好跟你一起走。”说着就往门外推他,曹大公没法子,只能顺着他的劲往外走。
凌晨五点的街还没醒,路灯还亮着,路上没几个人,只有清洁工在扫马路,“唰唰”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曹大公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慢悠悠的,厉沉舟跟在旁边,偶尔踢踢路边的小石子,两人都没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曹大公住的老小区——都是矮楼,没电梯,曹大公住三楼。到了单元门口,厉沉舟帮着推开那扇吱呀响的铁门,笑着说:“大公,我送你到家门口吧,你开门也方便点。”
曹大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好像有点不对,皱着眉说:“真不用,你在这儿等我就行,我上去拿点东西就下来。”厉沉舟没听出来不对劲,还往前走了两步:“没事,我跟你上去,又不费劲,你年纪大了,开门也得找钥匙,我帮你照着点。”
说着就往楼梯间走,曹大公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厉沉舟愣了,回头看他:“大公,咋了?”
曹大公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也跟刚才不一样了,没了之前的温和,反而有点凶:“我说不用你送!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厉沉舟被他吼得懵了,胳膊被拽得生疼,赶紧说:“大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
“帮我?”曹大公冷笑一声,手猛地松开,厉沉舟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楼梯上。还没等他站稳,曹大公突然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特别响,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回荡,厉沉舟的脸瞬间就麻了,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响。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曹大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疼的,是懵的,是委屈的。他想不明白,自己好心送曹大公回家,怎么就挨了一巴掌?
“你以为你是谁啊?”曹大公指着他,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我用得着你送?我用得着你可怜?你自己都是个要靠人照顾的,还来装好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吃了你两口东西,就得领你的情?就得听你的?”
厉沉舟捂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想解释,想说是真心想帮他,不是可怜,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曹大公的脸,觉得特别陌生——刚才在便利店里那个给他人吃的、还担心他安全的曹大公,好像一下子没了,眼前的人,只剩下满身的火气和不耐烦。
“我告诉你,厉沉舟,”曹大公喘着气,眼神里带着点厌恶,“我曹大公活了这么大,还不用一个疯子来可怜我!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我不想再看见你!”
“疯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厉沉舟心里,比脸上的巴掌还疼。他知道自己在精神病院治病,可他没想到曹大公也会这么说他。他看着曹大公,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曹大公看他哭了,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皱着眉:“你别哭了,赶紧走,一会儿天亮了,别人看见你在这儿,还以为我欺负你。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东西吃,是看你可怜,不是想让你跟着我,更不是想让你送我回家!你明白吗?”
厉沉舟慢慢放下捂脸的手,脸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吓人。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大公,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走到单元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曹大公还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厉沉舟咬了咬嘴唇,忍着眼泪,慢慢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街上的路灯已经灭了,天慢慢亮了,开始有早起的人出来晨练,看到厉沉舟脸上的巴掌印,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厉沉舟把头埋得低低的,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