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物业费就给我打过来,我还跟他闹脾气,说他没用……要是我不跟他要学费,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急着催物业费,就不会出事了?”
温然看着温明自责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跟你没关系,是你爸他……他心里的委屈攒太多了。”她知道,小舅不是天生的坏人,他只是被生活逼急了,被那碎银几两压垮了,才做出了这种傻事。
晚上,温然去了医院看姥姥,姥姥还不知道小舅的事,见她来了,笑着问:“然然,你小舅呢?今天怎么没来看我?是不是又去上班了?”温然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姥姥,小舅单位有点事,忙完就来看您,我先陪您说说话。”
坐在病床边,看着姥姥苍老的脸,温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姥姥说小舅的事,也不敢说,只能趁着姥姥睡着的时候,偷偷在走廊里哭。她想起小舅以前说的话:“然然,小舅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想让你姥姥好好养老,让你弟弟好好上学,以后别像我一样,为了碎银几两,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现在,小舅为了那碎银几两,不仅毁了自己,毁了自己的家,还毁了十几个家庭。那些被他捅死的业主,也是别人的父母、别人的孩子,他们的家人,现在也一定在承受着和她一样的痛苦。
过了几天,温然去派出所给小舅送换洗衣物,隔着玻璃看到小舅,他瘦了好多,头发全白了,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精气神。看到温然,小舅突然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然然,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就是太生气了,他们说我为了碎银几两,跟条狗似的……我想着我妈还在医院,我儿子还等着交学费,我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温然看着小舅哭的样子,眼泪也掉了下来:“小舅,事都已经发生了,你好好配合警察,争取宽大处理……姥姥那边,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走出派出所,外面下着小雨,温然打着伞,慢慢走在大街上。她看着街上匆匆赶路的人,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为了那碎银几两,忍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苦。她突然明白,小舅不是个例,生活里有太多像小舅一样的人,他们在底层挣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彻底崩溃。
只是她没想到,小舅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也结束了别人的生命。
后来,姥姥还是知道了小舅的事,当天就犯了病,抢救无效,走了。温然和温明一起处理了姥姥的后事,葬礼上,温明哭得撕心裂肺,温然也一直掉眼泪。她知道,姥姥是带着对小舅的牵挂和失望走的,而小舅,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姥姥了。
再后来,小舅的案子开庭,温然和温明去了现场。法庭上,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有的骂小舅“杀人凶手”,有的哭着要小舅偿命。温然看着那些家属痛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虽然她知道小舅也是受害者,是被生活逼的,但那些死去的人,更是无辜。
最终,小舅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听到判决结果,小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温然知道,这个结果,对小舅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他不用立刻去死,可以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也可以多活两年,看看这个他曾经为了碎银几两而拼命的世界。
从法院出来,温明拉着温然的手说:“姐,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赚钱,再也不让我爸那样的事情发生了。我要让我爸知道,他的儿子,不会再为了碎银几两,活得那么委屈。”
温然看着温明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好好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然还是会经常想起小舅,想起他为了碎银几两而挣扎的样子,想起他最后悔的眼神。她也常常告诫自己,不管生活多苦,不管遇到多大的委屈,都不能像小舅那样冲动,要用理智去面对,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珍惜别人的生命。
因为她知道,碎银几两虽然重要,能解世间慌张,但比起生命和亲情,那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渊双手攥着杠铃杆,指节因为用力泛得发白,杠铃压得他肩膀生疼,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上举,突然扯着嗓子喊:“阿拉法特,阿拉法特,你在哪里?”
周围正在健身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有人手里的哑铃差点没拿稳,纷纷扭头往他这边看。林渊却不管这些,涨红了脸,又喊了一遍:“阿拉法特!你在哪里?我在无人区!”喊完猛地发力,把杠铃举过了头顶,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激动。
旁边一个练深蹲的大哥停下动作,凑过来问:“兄弟,你这是练嗨了?喊阿拉法特干啥啊?还无人区,你这是搁这儿演电影呢?”林渊放下杠铃,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说:“大哥,我就是举的时候脑子一热,突然就想起这两句了,喊出来觉得劲儿都大了点。”
其实林渊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会喊这个。前几天他刷到个讲阿拉法特的纪录片,里面提到过“在无人区坚守”的片段,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今天举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蹦出这两句话,喊出来还真觉得浑身有劲儿,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