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搬砖,给她买热乎的肉包子;甚至后来他变得偏执,跟她吵架时摔碎了她最喜欢的花瓶,转天又红着眼眶给她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那些真心实意的好,曾经是她舍不得放下的念想,可现在想来,全成了扎心的刺。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好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开头越甜,后面越致命。厉沉舟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良人,是她自己被那点温柔蒙了眼,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最后把自己逼进了这铁窗里。
“别琢磨了,在这儿想再多也没用。”下铺的大姐拍了拍她的被子,声音粗哑却带着点善意,“我进来三年了,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要么被打垮,要么熬着等机会。你要是想出去,就别跟自己较劲。”
苏晚掀开被子,看着下铺大姐那张布满细纹的脸,突然问:“你说,人真的能熬到机会吗?”
“怎么不能?”大姐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我以前是开餐馆的,被合伙人坑了才进来。我每天记菜谱,学管理,等出去了,我还开餐馆,比以前开得更大。你年轻,又有脑子,只要不放弃,总有翻盘的一天。”
苏晚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啊,她不能就这么垮了。厉沉舟想让她在监狱里烂掉,想让她永远活在屈辱里,她偏不。她要出去,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让厉沉舟为他做的事,付出加倍的代价。
从那天起,苏晚像变了个人。以前她总是缩在角落里,不跟人说话,现在却主动跟狱友打交道,跟着下铺的大姐学记账,跟懂法律的狱友请教上诉流程。劳动改造时她从不偷懒,哪怕手上磨出茧子,也咬牙坚持——她知道,在这里多攒一分力气,多学一点东西,出去后就多一分胜算。
半个月后,厉沉舟派来的律师果然来了。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把一份上诉材料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苏小姐,厉总说了,只要你在这份声明上签字,承认你当初是故意利用他,并且保证出去后永远不联系他,他就会动用关系帮你上诉,最多三个月,你就能出去。”
苏晚拿起那份声明,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她盯着“故意利用”“永不联系”这几个词,手指微微发抖。律师在旁边催促:“苏小姐,别犹豫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这次,你就得在这儿待满五年。”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突然笑了:“告诉厉沉舟,声明我签,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他把苏氏集团的所有资料,包括他这几个月转移的资产明细,都给我。不然,这字我不签,这牢我也认了。”
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条件:“你别得寸进尺!厉总肯帮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苏晚把声明扔在桌上,眼神冷得像冰,“他把我送进监狱,毁了我的公司,现在跟我谈仁至义尽?你告诉他,要么给我资料,要么我就把他当初怎么伪造证据、怎么买通高管的事,全捅给检察院。我反正已经在这儿了,多待几年也无所谓,可他呢?他刚把苏氏集团弄到手,要是出了岔子,他损失的可比我多得多。”
律师脸色变了,没再说话,只是把苏晚的条件记了下来,说要回去跟厉沉舟商量。苏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厉沉舟一定会答应——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赌上自己刚到手的利益。
果然,三天后律师又来了,带来了苏氏集团的资料,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苏晚仔细翻看着资料,确认没有遗漏后,拿起笔,在声明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张时,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犹豫——她知道,这不是妥协,是她反击的第一步。
拿到资料后,苏晚没闲着,每天躲在被子里,用偷偷藏起来的铅笔头,在废旧的报纸上梳理苏氏集团的资产脉络。她发现厉沉舟这几个月虽然转移了不少资产,但也留下了很多漏洞——他急于把公司据为己有,很多合同签得潦草,甚至有几笔大额转账没有合法的凭证。这些漏洞,就是她出去后反击的武器。
三个月后,上诉成功的消息传来。苏晚收拾东西时,下铺的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后好好干,别让那孙子得意太久。”苏晚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在这冰冷的地方,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成了她心里的一点暖。
走出监狱大门时,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她没看到厉沉舟的人,只有律师站在路边,递给她一个信封:“厉总说,这里面有五万块,够你找个地方住了。还有,他希望你记住声明里的话,别再给他添麻烦。”
苏晚接过信封,随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语气平静:“替我谢谢厉总,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还有,告诉他,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律师脸色一沉,没再说什么,转身开车走了。苏晚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尽头,拿出藏在口袋里的、记满漏洞的报纸,紧紧攥在手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厉沉舟,你等着,我回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把我踩在脚下。
她没去找温然和陆泽,也没去以前的住处,而是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