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终于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轻蔑:“我说,你以为我是真的在乎你?在乎这个家?不过是看你离不开我,看你跟别的男人暧昧又没胆子真走,才陪你演这场戏。”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你闹着叫陆泽、林渊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被埋在土里哭,我假装心疼——其实我心里清楚,不管我怎么对你,你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没别的选择。”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看着厉沉舟陌生的眼神,想起以前他熬夜给她煮夜宵、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你撒谎……你明明在乎我,明明怕失去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怕失去你?”厉沉舟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我怕失去的,是你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安全感’。你以为你是谁?没了你,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倒是你,离了我,谁还会像我一样,容忍你一次次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扎在苏晚最痛的地方。她想起自己一次次用极端方式试探他,想起苏柔因为他们吵架而离开,想起刚才被石子砸得浑身是伤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原来她以为的在乎,不过是他眼里的“玩弄”;她以为的离不开,不过是他用来炫耀的“掌控”。
车子刚好停在车站门口,厉沉舟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想去找苏柔?可以。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多远,最后还是得回来找我。因为你心里清楚,你离不开我。”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里,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醒了她的执念。她回头看了厉沉舟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不甘,只剩下一片平静:“厉沉舟,你错了。我不是离不开你,是我之前太傻,把你的控制当成了在乎,把你的伤害当成了爱。”
她关上车门,没有再回头。看着车站的大门,苏晚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要去找苏柔,要跟妹妹道歉,更要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不是互相折磨,不是谁离不开谁,而是两个独立的人,愿意为了彼此变得更好。
厉沉舟坐在车里,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车站门口,脸上的嘲讽慢慢僵住。他伸手想打开车门追上去,手指却停在门把手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气话,一半是想逼自己狠下心,可看到苏晚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却空得发慌。
车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厉沉舟趴在方向盘上,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苏晚离不开他,可到头来,他不过是用伤害推开了最想留住的人。
半年后,苏晚在医院接苏柔出院,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厉沉舟。他瘦了不少,眼底带着红血丝,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桶,看样子是来给人送东西的。看到苏晚,他愣了几秒,快步上前拦住她:“苏晚,我们能不能谈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些伤人的话……”
苏晚没理他,扶着苏柔想绕开,可厉沉舟却挡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哀求:“就几分钟,我送你们回家,路上说行不行?”苏柔拉了拉苏晚的袖子,小声说:“姐,要不听听他怎么说吧,他这半年来,总来医院打听你的消息。”
苏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和苏柔坐上厉沉舟的车,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车子刚驶离医院路口,厉沉舟突然猛地踩下油门,车身瞬间窜了出去,苏晚和苏柔都没坐稳,身体重重撞向靠背。
“厉沉舟!你干什么!”苏晚厉声喊道,伸手紧紧护住苏柔。
厉沉舟却像没听见,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的行人飞快倒退,苏晚甚至能听见风灌进车窗的刺耳声音。“你慢下来!你会害死我们的!”苏晚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抢他的方向盘,可厉沉舟却一把推开她的手。
混乱中,车子突然往路边的护栏冲去,苏晚看着越来越近的护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苏柔出事。她猛地推开苏柔,自己则拉开车门,在车子撞向护栏的前一秒跳了下去。
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晚甚至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她趴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只看到厉沉舟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跑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喊她的名字,苏柔也哭着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喊“姐”。
后来的事,苏晚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自己被送进了手术室,医生出来时,脸色凝重地告诉苏柔:“患者是严重的粉末性骨折,脊柱神经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苏晚醒来时,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都插着管子,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她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才二十多岁,却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再也不能画画,再也不能陪苏柔散步,甚至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
厉沉舟坐在病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看到她醒来,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