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边缘还在渗血。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床单的温度,起身时脸色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确定扎的是颈动脉?”他问。
苏晚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我记得你说过颈动脉在脖子两侧,我就……”
“你知不知道,林渊有个弟弟叫林明宇,是他的孪生弟弟。”厉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苏晚一愣。
“孪生弟弟?”苏晚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什么意思?林渊从来没说过他有弟弟啊……”
“三年前我和林渊合作过一个项目,见过他弟弟一次。”厉沉舟坐到她身边,语气沉了下来,“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像,但性格完全不同。林渊温和,林明宇却很偏激,当年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局子,后来听说去外地了,怎么会……”
他突然停住,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苏晚:“你仔细想想,今天早上的林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比如说话的语气,或者习惯动作?”
苏晚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些被愤怒冲昏的细节慢慢清晰起来——今天的林渊,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地摸左边的眉毛,而以前林渊从来没有这个动作;他提到苏柔时,眼神里的偏执不像关心,更像占有;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你要是能护着苏柔,她爸妈也不会……”,林渊从来不会揭这种伤疤。
“他……他摸眉毛,还说我故意害苏柔爸妈出事……”苏晚的声音发颤,“可那明明是意外,林渊知道的啊……”
厉沉舟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可能杀错人了。”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苏晚耳边,她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他说他是林渊,还拿着给苏柔送的虾仁粥……”
“虾仁粥是林渊早上让外卖送的,他本来要自己来,结果临时被林明宇叫走了。”厉沉舟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刚才在路上林渊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回市里了,说林明宇一大早找他吵架,还抢了他的手机和钥匙。”
苏晚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那……那卧室里的是……”
“大概率是林明宇。”厉沉舟扶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却更多是凝重,“他一直嫉妒林渊,觉得家里偏心,连苏柔也更亲近林渊,所以才会借机会冒充林渊来找麻烦。他想挑拨你和苏柔的关系,却没想到……”
苏柔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撑着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沉舟哥,你的意思是……早上来的是明宇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恨林渊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信任。”厉沉舟叹了口气,“三年前他就因为你跟林渊闹过,说你眼里只有林渊这个‘好哥哥’。这次大概是看到林渊要给你送早餐,又嫉妒了。”
苏晚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杀了人,却杀错了对象。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后怕——如果厉沉舟没及时回来,如果林渊没打电话,如果她没注意到那些细节,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苏晚抓住厉沉舟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明宇的尸体……警察会不会找来?”
厉沉舟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定:“报警。”
“不行!”苏晚和苏柔同时喊出声。
“必须报警。”厉沉舟按住她们的肩膀,“第一,你是正当防卫,林明宇持凶威胁在先,你是为了保护苏柔才动手;第二,林明宇冒充林渊,本身就有过错;第三,隐瞒尸体只会让事情更糟,一旦被发现,有理也变成没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看了,床单上有他的指纹,他口袋里还有抢来的林渊的手机,这些都能证明他是冒充的。而且颈动脉破裂虽然凶险,但根据现场情况,你的动作是应激反应,属于防卫过当,不会判重刑。”
苏晚还是害怕,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杀人就是杀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厉沉舟帮她擦掉眼泪,语气温柔却坚定,“法律会分清故意和过失,更会考虑正当防卫的情节。相信我,我们现在报警,配合调查,比偷偷埋尸好一万倍。你要是真的坐牢了,苏柔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提到苏柔,苏晚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她看着缩在一旁的苏柔,又看了看厉沉舟信任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厉沉舟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把伤口处理了。苏柔,你回卧室休息,等会儿警察来了,照实说就行,别害怕。”
苏晚点点头,起身往浴室走。热水浇在身上,冲走了血迹,却冲不掉心里的恐惧。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差点毁了两个人的人生。
没过多久,警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苏晚站在客厅里,手心全是汗。厉沉舟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我陪着你。”
警察进屋后,先是勘察现场,拍照取证,然后分别询问了苏晚、苏柔和厉沉舟。苏晚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林明宇冒充林渊进门,到他动手威胁,再到自己的反击,没有丝毫隐瞒。
负责记录的警察皱着眉:“你说他是冒充的?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