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别扭的较劲,他开始故意找机会气苏晚。
第一次是在工作室的下午茶时间。平时苏晚喜欢喝不加糖的美式,厉沉舟以前总记得帮她多带一杯。那天他却故意买了两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径直走到苏柔工位旁,把奶茶递过去,声音还特意提高了点:“刚路过你喜欢的那家店,给你带的,加了双倍珍珠。”
苏柔愣了一下,没敢接,眼神悄悄瞟向苏晚的方向。果然,苏晚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却没抬头,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比平时快了一倍。厉沉舟看在眼里,心里竟有点莫名的痛快,又故意跟苏柔聊起天:“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日料,我周末订了位,要不要一起去?”
这话一出,苏晚手里的咖啡杯“咚”地放在桌上,站起来就往会议室走,门被她甩得“砰”一声响,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几秒。厉沉舟看着紧闭的会议室门,嘴角撇了撇,心里却没什么胜利的滋味,反而空落落的。
有了第一次,后面的故意就越来越频繁。他会故意在苏晚面前接苏柔的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你别急,我下班就过去帮你修水管,晚饭我顺便带过去。”;他会把苏柔帮他整理的文件故意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还在上面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谢谢,辛苦啦”;甚至有次温然组织工作室聚餐,他特意跟苏柔坐在一起,全程跟苏柔聊天,连苏晚敬大家酒时,都只跟苏柔碰了杯,假装没看见苏晚递过来的眼神。
每次看到苏晚脸色变难看,或者故意摔东西、走得飞快,厉沉舟心里就会泛起一阵奇怪的情绪——有点像报复的快感,又有点像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苏晚哪怕恨他,也别再对他这么冷漠。可他没发现,每次气完苏晚,他自己也会郁闷很久,晚上躺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都是苏晚以前跟他笑的样子,还有她刚才冰冷的眼神。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行业交流会上。主办方安排了自由交流环节,苏晚正在跟一个重要的客户谈合作,聊得正好的时候,厉沉舟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合作方案,却不是递给苏晚,而是递给了客户旁边的另一个人,还故意笑着说:“张总,这是我跟苏柔一起做的方案,您看看,比苏晚那个更符合你们公司的需求。”
苏晚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客户也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没再接话。厉沉舟看着苏晚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慌乱——他只是想气气苏晚,没想过要毁她的合作。
果然,客户最后以“再考虑考虑”为由,没跟苏晚签意向书。苏晚走出会场的时候,脚步有点晃,厉沉舟想上前扶她,却被她猛地甩开:“厉沉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事发后苏晚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却是带着哭腔的质问。厉沉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刚才的别扭和火气全没了,只剩下愧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
“想气我?想让我难受?”苏晚打断他,眼泪掉了下来,“厉沉舟,你真让我恶心。我们之间的事,你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毁我的工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服软吗?你错了,我只会更恨你!”
苏晚说完,转身就跑,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方案掉在地上。风吹过,方案纸被吹得翻了几页,上面“苏柔”的名字格外刺眼。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幼稚的故意,根本不是在气苏晚,而是在亲手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可能,都撕得粉碎。
那天晚上,厉沉舟一个人在酒吧喝到烂醉。他看着手机里苏晚以前的照片,照片里的苏晚笑着比耶,背景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加班的工作室。他想起自己以前说要帮苏晚把工作室做大,说要给她一个带院子的家,想起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再看看现在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他不仅没给苏晚幸福,反而把她伤得最深。
第二天,厉沉舟没去工作室。他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会把客户追回来,也会从工作室辞职,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里苏晚和苏柔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这个让他又爱又痛的城市。
而工作室里,苏晚看着那条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其实早就不那么恨厉沉舟了,只是拉不下脸跟他说话,可现在,他却要走了。她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她以为冷战和被气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过,结束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