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香火狗(2 / 5)

看起来大,除了正中的神像,两边还摆着很多牌位,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蓝梦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最早的牌位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

“这些都是我照顾过的孩子。”吴婆婆指着那些牌位说。

“孩子?”

“狗孩子。”吴婆婆点燃三炷新香,插进香炉,“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六十年,捡了六十年的流浪狗。每只狗走了,我就给它立个牌位,初一十五上柱香,让它们在地下也有个念想。”

听起来很感人,但蓝梦看着院子里那些眼神空洞的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外面那些狗……”

“它们啊,”吴婆婆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我现在照顾的。老了,捡不动了,就有人把没人要的狗送到我这里来。我喂它们吃,给它们住,等它们走了,也给它们立牌位。”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但蓝梦注意到,她说“等它们走了”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猫灵蹭了蹭蓝梦的脚踝,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她在撒谎。那些红绳,是困灵绳。”

蓝梦心里一凛。困灵绳,她在奶奶留下的通灵笔记里看到过——用黑狗血浸泡过的红绳,可以困住动物的魂魄,让它们无法离开,也无法转世。

“吴婆婆,”蓝梦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您这儿收留这么多狗,开销不小吧?”

“都是街坊邻居帮衬,”吴婆婆放下茶杯,“也有好心人捐钱捐物。你看那边。”

她指向墙角。那里堆满了东西——狗粮、罐头、毯子、玩具,甚至还有几袋昂贵的进口宠物食品。包装都很新,像是刚送来不久。

“大家心善,见不得狗受苦。”吴婆婆叹息道,“可惜啊,狗命短,养着养着就老了,病了,走了。我这心里啊,难受。”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这个动作无比自然,但蓝梦看见,手帕是干的。

“我能看看那些狗吗?”蓝梦问。

“当然,当然。”吴婆婆起身,“来,我带你看看孩子们。”

院子里的狗还在“诵经”。吴婆婆走到它们中间,像将军检阅士兵。她抚摸每只狗的头,那些狗顺从地抬起头,但眼神依旧空洞。

“这是大黄,被人打断了腿扔在垃圾桶边。”

“这是小黑,主人搬家不要了。”

“这是花花,宠物店卖不出去,差点被安乐死。”

吴婆婆如数家珍,每只狗的来历都说得清清楚楚。但蓝梦越听越心寒——这些狗,没有一只是健康的。有的瘸腿,有的瞎眼,有的皮肤病溃烂,有的瘦得皮包骨头。

“您不带它们看兽医吗?”蓝梦忍不住问。

“看啊,怎么不看。”吴婆婆指着堂屋里的一个柜子,“药都在那儿。可有些病啊,看不好。狗跟人一样,命数到了,就得走。”

她蹲在一只老京巴身边,温柔地抚摸它稀疏的毛:“就像这只宝宝,肾衰竭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好好陪它,等它走了,给它找个好地方埋了,立个牌位,初一十五上香。”

听起来无懈可击。一个善良的老太太,收留流浪狗,给它们临终关怀。但蓝梦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开始微微发烫——这是附近有灵体痛苦的信号。

“吴婆婆,”蓝梦突然问,“您立了这么多牌位,那它们的魂魄,都转世了吗?”

吴婆婆抚摸狗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神在烛光中显得有些模糊:“转世?姑娘,狗哪有魂魄转世这一说。死了就是死了,我立牌位,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可我听老人说,万物有灵,狗死了也有魂魄的。”

“那你看见了吗?”吴婆婆反问,嘴角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蓝梦语塞。她当然看见了——院子角落里,蹲着好几只狗的魂体,它们脖子上也系着红绳,被困在原地,眼神哀戚地望着自己的尸体。但这些她不能说。

“我就是好奇问问。”蓝梦勉强笑道。

吴婆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姑娘,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这儿晚上事多,要喂药,要打扫,没空招待客人。”

明显的逐客令。

蓝梦正要告辞,突然,院门被敲响了。敲门声很急,三长两短。

吴婆婆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脏兮兮的白色泰迪,左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

“吴婆婆,又送来一只。”男人压低声音说,“车祸,主人不要了。您看……”

吴婆婆接过笼子,看了看里面的狗,点点头:“放这儿吧。老规矩。”

男人从吴婆婆手里接过一个信封,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熟练得像在交接违禁品。

蓝梦的心脏怦怦直跳。她看着吴婆婆提着笼子走向后院,那些系着红绳的狗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她的背影。

“走了。”猫灵用爪子扯了扯蓝梦的裤脚,“再不走要出事了。”

蓝梦跟着猫灵退出院子,轻轻带上门。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后院传来一声短促